第8章 绑架(1 / 1)

隔天一早,一辆灰色的法拉利停在楼下。吕宁蓬头垢面的走了出来,穿着件普通的白色体恤。

她压根都没睡过,整晚都在想应该如何去面对以后的事情,好不容易来了点困意,却被房里的座机叫醒。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兴致很足,他说——

“未婚妻,带你看婚纱。”

吕宁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坐了起来,脑海中闪过是不是恶作剧的可能,之前她说想看婚纱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但还是起床出去,不敢怠慢一秒,因为她不敢赌关泽州的命。

她想尽可能的在婚期前拿到解药。

陈鑫延上下扫了眼,这么简单的打扮敷衍极了,他拉过女生的脖子——

“见我就这么随便,见关泽州就是处处精致”

吕宁才刚坐上来,安全带都没系好。脖子后的一只大手仿佛在说——穿的这么丑,你也有胆上来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原本锢紧的手竟然变松了,开始摩挲起来。氛围变的让她害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往一旁偏了偏坐直身子,“因为、因为小叔叔你说过要带我看婚纱,婚纱是好看的,所以我想把好看的那一面留到婚礼。”

听见这个回答显然他是满意的,松开了手,“不过我们有了婚约,叫小叔叔已经不合适了,你应该称呼我为陈鑫延。”

正在开车的阿垚瞄了眼后视镜里的陈鑫延,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叫他全名,上个叫他全名的人是关泽州,现在已经被控制了。

吕宁犹犹豫豫地嗯了声,就不再说话,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陈鑫延打量着她这副模样,起码关泽州说的有一处不错,吕宁胆小,不能吓不能骂,要当最娇嫩的花来养。

他在车里找了找,终于摸出一张卡来,塞到吕宁手里,“改口费。”

吕宁震惊的看着他,又看看这张卡,上面都是缅文,也不知道属于哪个银行的。

她举起这张卡,问道:“里面有多少钱?”

陈鑫延怎么会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他只知道他的卡不会没钱。

陈鑫延偏头向前方看去,“阿垚。”

阿垚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张卡,只是个限定款的加油卡,不能折现的。

“大概两百万缅币。”

折合成人民币并不多,只是这么薄的一张卡,背后又要牺牲多少家庭,流多少的血与泪。

吕宁将卡收了起来,她经常收卡,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关泽州了。

……

婚纱店的款式大多是传统缅服,作为招牌的一条淡黄色礼裙从肩膀后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布,虽然镶满了翡翠,却远远不如中式的大气。

她在婚纱店里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一个满意的。看得久了,她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款式轻,没有凤冠霞帔的重,下裙又是松的,适合逃跑。

陈鑫延在大厅里和阿垚闲聊,男人换了件白色的西装,衣服敞开,里面打底的黑色衬衣平整的塞进裤子,英伦感十足。

他手上拿了杯咖啡,皮质的银色表带向下看去青筋很明显,一副侃侃而谈,血小板很强的面容。

“你没换”

吕宁走了出来,也并不是没换,只是穿了件熨过的白色衬衫,这件衣服是她随便找来的一件,原来那件脏了。

日子提前了,她竟然一个月来了两次。

“我……”吕宁低下头,她总是有一些身为女性不该有的羞耻。

小声说道:“我想上厕所。”

陈鑫延看了眼阿垚,阿垚立刻上前对吕宁指路。

“吕小姐,请跟我来。”

吕宁经过陈鑫延的时候衣服的下摆因为惯性飘了起来,接触到了他另一只垂下来的手,轻飘飘又软绵绵的。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这只手,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竟然笑了起来。

厕所在商场的外围,还要通过一段天街,幸亏她没换高跟鞋,不然一定要累死了。

“我在这外面等您。”

吕宁刚迈进去一步,就回过头来看着阿垚,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僵持了一会儿,身前传来声音——

“如果吕小姐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行!”吕宁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指甲都要被她掐烂了,算了,面子都是浮云。

阿垚猜想是不是吕宁想开口让自己放她走,如果真的是,阿垚决定直接打晕她。

“你能不能帮我买卫生巾”

“可以。”

阿垚应的爽快,跟吕宁的扭捏比像两个世界的人。

结果下一秒阿垚就拿了个黑袋子回来,吕宁睁大了眼睛,望了望他来的方向,有一台自助机。

羞红涨满了脸,她如果认识缅文,就用不着丢这个脸了……

吕宁接过东西就往身后走,换好后她看着这包东西,这么刚需的用品,怎么连材质都相差这么多

她洗洗手,头顶上方的通风口突然飘来一股甜香,像奶糖的味道。

……

关泽州醒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屋外的阳光正猛,郁郁葱葱的景色像极了动画片里才有的场景。

他习惯性的下床倒了杯水喝,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结果已经发来了,在他的预想内——

查无此药。

换句话说,一切正常。

可他是陈鑫延,这四年过的是魔鬼的生活,有的是折磨人的方法,发明新型药是没有难度的。

关泽州冷笑出一声,刚有点沮丧就立刻变成正常的表情。

对,他不能让吕宁知道,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不能露出,他不能是吕宁的累赘。

“宁宁。”他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就穿好衣服往楼下走。

找遍了卧室,厨房,客厅,不放过每个角落,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头皮发麻的厉害,关泽州坐在院子里,开了所有的酒。

真的,哪怕有一万个不相信,事实就是吕宁被那个人带走了。

又是他。

关泽州不明白,吕宁明明这么爱钱的一个人,竟然会爱上个穷小子,而之前的穷小子现在竟然成了毒枭。

几口酒下肚,他算是清醒了点,这种反方向的体质也只有关泽州了。

他找到吕宁的微信——

【宁宁,你说过只喜欢自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

【现在这句话还算数吗?】

如果不算数的话,我不想再当你哥哥了。

我想给你爱,给你我所有的爱。

久久没有回复,他不死心。拨了电话过去。

郊外废弃的纺织厂里,潮湿的气味腐朽漫天。白川拿出一个药瓶,放在女生的唇边转了转。

密长的睫毛动了动,白川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女生抬起头来,似是打量。

“这个一直打你电话的人是陈鑫延吗?”

吕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一个好人

她的左手被拷在墙上,脑袋还晕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白川拿出旁边的电棒,开关启动时发出一瞬间的电流,滋滋啦啦的声音让吕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往一旁躲去。

吕宁能想到,这绝对是陈鑫延的仇家,而自己就是被连累的那个!

白川拉住女生纤细白嫩的小腿,拽了过来,电棒抵在她的脸旁边,再次说道——

“告诉这个人,如果想救你,就拿他的命来换。”

吕宁摇摇头,眼里布满了泪水,这是关泽州的电话,他是无辜的!告诉他这种事情一点用都没有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给陈鑫延,可是她压根都不知道陈鑫延的电话是什么。

“他是我的房东,因为我拖欠了好几次房租他都没有赶我走,所以我才把他备注成了一个好人,一个只有经济往来的人,怎么可能会为我豁出命来”

白川笑出一声,他怎么可能会信这个说辞,陈鑫延吞了他家的财产,所有的美金和金条都刮走了。

而这个女的被带去看婚纱了,不就是陈鑫延的相好,都成为相好了,哪会付不起一点房租。

“看来你得吃点苦,才会配合。”

白川将电棒按在她的手臂上,强大的电流感疼的吕宁直出眼泪,大叫了出来。

眼泪流个不停,她从来都没有在肉体上受过这么深的疼痛,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可是吕宁很清楚,她不会死。起码在这个人见到陈鑫延之前,她不会死。

她微微喘气,眼睛半睁不开的,像易碎的娃娃。白川踢了踢她,“喂。”

这种程度的疼痛算得上什么,他从小就是在疼痛的长大的,换成个男的他早就电心口了。

她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点什么。白川难得的好态度,俯身下去听她讲。

结果什么都没听到,她就晕过去了。

“喂、你醒醒。”白川解开手铐把她扶了起来。

“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绑来的,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把衣服内袋撕破,摸出了个黑色的小小的药丸,这是他有意识以来就佩戴在身上的。

虽然缓解不了任何疼痛,好歹也能吊一口气。

白川捏起吕宁的下巴,又像是思量,最后还是把药挤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起码你得正大光明的死在陈鑫延面前,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白川对着吕宁的脸拍了好几张照片,对着一直打过来的电话发了条短信。

【今晚六点,鹅帐崖见】

信息还没发出,又有一个新号码打了进来,白川本来不想接,却失手把挂断按成了接听。

“在哪?”

这道极具压迫的男性声音,白川有预感,一定是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川回头看着吕宁,整张脸都哭红了,看着更想欺负了,果然陈鑫延看上的人,总有不一般的地方。

“陈鑫延,血债血偿,你杀了我爸,我就杀了你最爱的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本就冷脸许久,听到这话就更臭了。

阿垚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他知道这次闯祸了,他的确是怀疑过有没有危险,可是女人上厕所的时间会相对长一点。

“什么要求”陈鑫延直起身子,走到vip室里按了免提,阿垚跟了进去反锁上门。

白川很兴奋,他想过陈鑫延会拒绝,一个女人而已,在这片土地上想要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我要你对着我爸的坟墓磕十个头,然后自杀。”

“事成之后,这个女人才会平安无事。”

这么过分的要求,阿垚以为陈鑫延不会同意,却没成想这人却只回了四个字——

“时间,地点。”

现在的兵力大部分都在芭提雅那边,调来也需要时间,而白家有一支暗部队伍,实力不明。

“陈哥,你真的打算去吗?”

陈鑫延冷着脸,“她是我的妻,丈夫救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对不起陈哥。”

阿垚听见这种 称呼的确是觉得太遥远了,他们这种人想要成家立业要考虑的太多。

他又问了句:“您是因为她长得像穆小姐才娶她的吗?”

陈鑫延点起一支烟,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好多遍,他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来,看见过许多个像她的人,也有像她的性格,只有吕宁,可能压根算不上像,连身体都在承认她就是穆楚悦。

过了一会儿,陈鑫延开口道:“国内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阿垚说,“之前穆小姐的住处,所有的私人用品全都做了匹配,与那把女士枪上的指纹不符。”

陈鑫延嗯了声,就不再说话,静静地抽完那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