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的鹅帐崖刮起阵阵冷风,摩擦起的树叶声像会吃人的怪物,吕宁又紧张又害怕。
她腰上被缠了一圈炸药,又重又沉,还时不时的发出红点,一旁的白川手上举着遥控器。
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除了他们和面前这排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就没有别人了。
这样的发展完全在吕宁的意料之中,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期望,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她只是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关泽州一起出来。婚约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喂。”白川用遥控器的长标戳了戳吕宁的脸颊,她的脸上迅速出现了个红点。
吕宁抬头瞪了他了眼,右臂上传来隐隐的痛感,她忍不住瞥眉嘶了声。
这个人像是有精神病,明明电击的人是他,最后喂药的还是他。
白川放下遥控器,身体凑近了点,那个药虽然时间久,可是功效也太好了。她不仅醒了过来,这脸还变得红润细腻。
狂啸的夜色下,她比月亮美。
他痞笑着脸,面孔几乎陷在黑暗里。“如果陈鑫延真的不来,你能不能跟我回家”
“少爷!”
一旁的海达出声提醒他,这可是陈鑫延的女人!本来听说这次面对的人是陈鑫延,他们就有千万个心不想来,如果不是签过死约,恐怕这次没人愿意来。
白川垂下眸子,一脸的不爽。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跟他回去,按照第一次电击的经历,那么回去后应该就是被电成骨灰的份,再加上是这么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吕宁怎么敢应下。
一番心理斗争下,最后她挑了下眉,扬唇道:“陈鑫延视我如宝,不就是你绑我来的主要原因吗?
“他自然不会看着我死,至于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来,我想要不要再去看看你家的坟,有没有被他全端了。”
气一下子就生了上来,他一不做二不休掐上了吕宁那纤细的脖子,手里的人瞬间涨红了脸,大脑极速缺氧。
白川又纳闷又有挫败感,明明打电话的时候她是晕着的,怎么会听见这句话,难道是装的
“这么喜欢偷听职业小偷”
吕宁已经没有回话的力气,耳边开始成了消音的状态,原本挣扎的双手双腿慢慢垂了下来,清醒的意识等待死亡。
对,她就是故意的。既然注定会死,长痛不如短痛。
白川手还没放下,大臂处传来猛烈的痛感,他作痛一声,臂下被打出了个窟窿,地上的红色一滴接一滴。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白川怒斥道。
身下的人摔了下去,得到解脱后的本能反应开始大口的呼吸,没过个两秒吕宁就觉得体内好像要烧起来了。
她难受地低下了头,竟然吐出口鲜红的血。
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原本撑着身体的手无意识地抖了起来,眼泪混着黄沙坠进土里。
难道是被电了之后体内的器官就开始衰竭了?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吕宁的泪水止不住,分量几乎快追上旁边那滩白川流下来的血了。
“白川。”
一道冰冷的声线从前方传来,白川捂着手臂,往前看去。
刹那间有无数个红点袭来瞄准在他们的心口,耳边响起了数个脚步声,海达惊呼一声,立马用随身的小刀抵在吕宁的喉咙旁边。
吕宁被刀片的凉感吓到了,红着眼睛抬头看到了陈鑫延,男人的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就这么急着想死”
陈鑫延举着枪,视线往下看时地上的女孩一滴又一滴的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以及那腰上的炸弹刺眼极了,他捏紧拳吼道——
“带上来!”
阿垚比他慢一步,身后的武装军劫持上来六个女的,均是不同的国家面孔,都是个顶个的大美女。
吕宁露出不解的眼神,难道这么久不来是为了找这些美女,靠别人来换她吗?
白川看清了所有人的脸,心一下就慌了起来,走上前去,“你要干什么?”
陈鑫延拉过最近一个女的,用枪抵着她的头,“找齐这些人可真不容易,所以慢了点。”
“我说过我会来,谁让你动她的”
女人被胶带缠住了嘴,只能疯狂摇头用着乞求的眼神看着白川,脸上糊满了泪。
“我的消息如果没错的话,她就是你的小老婆,现在应该刚怀上吧”陈鑫延说着就把枪口移向女人的肚子。
女人几乎快跪下来了,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摇着头,梨花带雨的模样估计换个男的应该会有所动容。
可惜陈鑫延是个特殊的男人。
白川大喊了声不要。心哽在喉口,面前这些人都是他风风光光迎娶回来的老婆,每一个他都爱。
在这次行动之前,他猜到陈鑫延可能会用这些人来制止他,于是这安排了六艘不同的轮渡送这些人去美国荷兰等国家,没想到,竟然一个不差都被抓了回来。
他失算的摇摇头,将手上的遥控器扔向山崖,把吕宁从海达旁边扶了起来。
“少爷!”
海达喊了声,面前的情况只有这个女的才是他们唯一能全身而退的保命符,怎么不能挟持了?
吕宁哪里能猜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腿软的站不稳一点,头又晕得很,几乎还要借着白川的力气。
“陈鑫延,谁都知道你不接触中国产业,不杀中国人,可你偏偏就杀了我父亲!”
陈鑫延冷笑一声,转了转手中的枪,“以为有中国国籍就当自己是个中国人了?”
他嘲讽道,“白玳梁,日本间谍身份,被国人举报而逐出中国,回到日本遭到暗杀,逃脱后才在缅甸经营起了灰色产业。”
“你怎么会……”
白川睁大了眼睛,因为这属于家族的耻辱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对外透露半个字。
他本来想着可以利用这点起码让陈鑫延去磕头赔罪,现在看来是无望了。
这副孬种的模样持续了好久,陈鑫延看不惯,朝天开了一枪给他提提神。
见状对面的士兵举起了枪,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红点多了一个在面中。
枪口冒出一缕烟,陈鑫延吹了吹。无用的家族只会培养出无用的人。
“白川,你要是还不识相,你的老婆们可就要死了。”
陈鑫延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脸的坦荡。
吕宁反而被现在的场面搞的心慌慌的,体内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竟又吐出口血来。
血落在衬衫上,一白一红相间,鲜艳起来。
陈鑫延的神色骤变,从眸底印出骇人的危险,又全部融入在黑暗之中。
白川虽然受了伤,箍住吕宁的手确是紧紧地,他们的位置离崖底只有五六步远。
即使今天陈鑫延放他们离开,这梁子也算结下了,之前由父亲创立的雇佣兵接连被他策反。
所以哪怕今天安然无事,这个女人在他这边受的伤陈鑫延早晚会讨回,白川没有足够的枪支炮弹,死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可是这六个女人他是真的爱。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些人怎么会有活路
陈鑫延从未见过这么磨叽的男人,耐心都要被磨尽了,他看了眼阿垚,阿垚点点头。
天上的无人机被夜色隐藏,机身上装置着迷药,只是技术不够成熟,现在两人靠的近,很难保证百分百的射中。
这时,白川下定决心,他推了吕宁一把,吕宁浑身软绵绵的,炸药很重,被推出去后摔在了地上,膝盖被摔破了皮。
陈鑫延迈着大步,背后时不时印出几个红点,他穿过白川的这些士兵,在吕宁身边蹲下,卸下弹药后检查着她还有哪里受伤。
这个举动吕宁最熟悉不过,初来缅甸那天摔进莲花池的时候,关泽州就是这样的。
情绪促使着她回忆,从眼里掉出泪来。
“不哭了。”陈鑫延开口安慰,伸手擦去眼泪。
“我在。”
陈鑫延将人抱在颈窝里,摸摸头安慰了一遍又一遍。
阿垚眨眨眼,这么温柔就像是现在来个验孕棒在他们旁边甩一甩都能是两条杠的程度。
许是他的肩膀很宽,又或是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吕宁竟然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他的背上。
我想过你不会来,也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你来了。
白川举起双手,投降了。那排兵也通通扔下了手里的枪。
而暗处,唯一没有参与的海达,悄悄走到崖边,纵身一跃。
吕宁腿上的传来一股猛力,人迅速往崖边滑了过去,浑身的痛感都在加剧。
陈鑫延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站都还没站稳就三两步到了崖边,径直跳了下去。
三秒内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垚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气冲冲顶上白川的脑袋,“你敢耍诈。”
白川都没想过海达这个柔柔弱弱的心思,竟然会跳崖!而且还是个跳一赠二的划算买卖。
不过现在人死了,反而他成了背锅侠。
“我已经决定放她走,怎么会耍诈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找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阿垚气急了,真想一枪崩了他,可是这人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枪崩了就是便宜他了。
“给我全都关起来!”
鹅帐崖的崖底一直以吃人崖为名,现在又是晚上,只怕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本以为带出来的人多,现身了一批,潜伏在暗处的有一批,然面对浩浩的崖底实在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