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帐崖是这些年被探险家发掘出来的,因其走势险峻,海拔高而颇有挑战性。
但估计在今天之前,绝对不会有人能不带任何装备也能扒紧这边的山墙。
“抓紧了。”
……
女生从喉中发出微弱的喘息,腿上传来逆天的重量,要活生生勒断一样。
往下看时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凭着光感看见摇动的树叶。
忽的身体下坠了一寸,吕宁心一惊,下意识就说:“放开我!你会被我带下去的!”
陈鑫延十指都在用力,青筋爆出,磨出了血。前些年也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后来就将攀岩的本领学了一二。
可是现在的情况跟之前的负重攀岩都不能比,晚上霜露重易打滑,是个耐力赛。
“不、”
陈鑫延加重了几分手腕的力量,似是威胁,“我不放,你也不能放。”
吕宁被攥的生疼,整个人在崖边摇摇欲坠,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哪哪都痛。
腿不会无缘无故的变重或变轻,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根绳子下面绑着一个巨物。
可这下面绑着什么她实在是看不清楚,甚至什么时候绑的她都没有察觉。
陈鑫延感觉到她在摸索什么,就低头往下看,腰间的坠感在这瞬间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枪口。
无意识咽了下喉,“你要做什么?”
吕宁感觉手腕上的力气重了几分,但也无暇去管,朝着最有可能的方向,接连开了两枪。
绳被子弹穿透,终于裂开,那头的东西向下坠去。
竟然响起了水花声。
她没有犹豫直接把枪塞回他的口袋里,“不做什么。”
陈鑫延很少感觉到自己这么被动,然也感觉到手下的重量轻了许多。
“别乱摸。”
吕宁恍惚间看到了崖边映出交叠的双手,这个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抓的是那么紧那么牢,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们掉下来很长一段距离,或许没有她,小叔叔就有很大的希望爬上去。
片刻之后下定了决心,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手指。
陈鑫延感觉到了不对劲就捏紧她,整个人都被提上去了一点。
“怎么我救了你,不想着报恩想着去死”
吕宁看见了他在笑,却是笑的阴冷,她看着头皮都发麻了起来。
“你救我”她复读了遍,冷笑了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会被绑架吗那个人用手铐铐我!用电棒电我!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只是个出国来玩的旅客,平平淡淡又无奇,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
陈鑫延听完原本的生气一下子就没了。
是,她说的一字都不差。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竟然叹了口气出来,“不会有下一次,你就在我身边待着……”
“就像这次这样吗?”吕宁反问。
“我们两个人可都要死了。”
她睁大了眼睛,“死人拿什么保护骨灰吗?”
陈鑫延听的出她在生气,便沉下气来,“吕宁,我说到做到。”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吕宁不想死,她爱这个世界的山川流水或是沙暴丛林。
可是按照这个状态,她是上不去的,人的体力有限最后连陈鑫延都得死。
既然上不去,她就只能往下。
她深呼吸一口,做好了准备,“行。”
吕宁抬头看他,握上了他的手,“真的会活下来吗?”
陈鑫延见她答应了就欣喜着,“放心,阿垚他们……”
这时吕宁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可以成功掰开他的手。
失重感在黑暗中袭来,四肢划过树叶边缘,空气中飘来血的味道。
“吕宁!”
陈鑫延大喊了声,没有迟疑一秒跟着往下落去了。
……
今晚的温度疯狂下降,阿垚这种体格的人竟然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说陈哥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死了在德国的生意归谁管我吗”
“那到时候你也过来和我做生意呗,我当老大,你就是老二。”
……
别人都在努力找陈鑫延,只有阿启竟然连给陈鑫延买哪块地都说到了。
他这一路走来一直喋喋不休的,听的阿垚都开始犯困了。
要不是自己人,又是亲弟,双重buff下阿垚才一遍又一遍的忍住打他的冲动。
他们两个兄弟是双胞胎,哥哥周垚沉稳全能,可以接触核心的唯一一人。
弟弟周启吧,像是叠了个金身,做什么都不太出色,可次次又能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阿启本来在泰国做事,发出线报后竟然是所有人里面最快到的一个。
阿垚看见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亲弟弟急得是人,还是钱。
“哟哟、”
阿垚听到声音就往后看,阿启在低头摸着什么。“发现什么了?”
“哥,这个花瓣上好像沾了鸟屎。”
阿垚:“……”
他举起枪,一枪瞄准发射。
砰!
这枪射完顿时浑身舒坦,不用当“忍者神龟”的感觉真好。
阿启感觉腿下一凉,那枚子弹竟然穿透了花梗,他用手扇了下,直接掉了。
阿启捡起地上的花瓣,举到阿垚面前,单膝跪下,“哥,你真帅。”
阿垚面无表情地用枪抬起阿启的下巴,阿启还能感觉这个枪口的温度。
他立马怂了身体往后仰,改成双腿跪下,“别别、我错了哥。”
阿启又说:“哥,你好像更聪明了。”
能不聪明吗?阿垚切了声,在这小子身上栽过的事可不少。
前几年也有一次这样,那是阿垚第一次收花,虽然是朵野花他也依旧高兴。
可这货轻悠悠地来了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阿垚一个字都没忘。
“谁!”
阿启迅速收起原本玩笑的脸,往树丛晃动的地方扔了一个飞镖。
阿启与部队内大多人不同,他不喜用枪,他说子弹射进喷出后的血看着太残忍,还是飞镖好。
所以阿启的腰上总是挂着个墨色的暗器袋,枪在袋子里都快接近落灰的地步。
阿垚立马上前查看,掀开那层浓密的枝干。
“原来是你。”
那人一身的黑色绸制衬衫,与第一次见面全然不同,更多的是颓废感。
阿垚伸手将扎入木头的飞镖拔了出来,木桩上留下深深的凹入痕迹。
“来这干嘛”
关泽州不偏不巧捡回一条命,飞镖穿过他肩膀处的衣服,刮出一道擦伤。
他整整衣服,扫了眼这两人,“我找我妹妹。”
妹妹
阿启就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是找陈哥和他的未婚妻才赶回来的,他就是想看看能征服陈鑫延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毕竟在这之前陈鑫延胸大屁股大的都不要,上他床者皆没个好下场。
按这个情形,这人就是陈哥未婚妻的哥哥,这哥哥长这么丑,一身的溜子味,那妹妹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哦!”阿启恍然大悟叫了声。
阿垚白了他眼,“你又想说什么?”
阿启眨眨眼,“我就说为什么他之前那些人都看不上,原来陈鑫延喜欢长得丑的。”
阿垚:“……”
太吵了,讲的话又不带脑子,怪不得这次没人愿意跟他组队。
“谁给你的消息”
阿垚冷着脸,转头问关泽州,另一只手还摸出了枪。
关泽州顿了下,“听说的。”
阿垚把枪口对准他的心脏,依旧面不改色,“往哪听的?”
隔着层布料,关泽州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的死亡感。
“我找她了一整天,最后不得已才在警局报案,等待的时候听见路过压扣的一伙人说陈鑫延坠入鹅帐崖。”
阿垚沉思良久,终于收回了枪,正好陈哥还有几句话需要当面问他。
“关先生一个人不安全,就跟我们走吧。”
关泽州闪过疑问,上秒做出架势要杀了他的人,怎么这会还这么好心了
但现在的确需要帮手,他从鹅帐崖上用降落伞下来,结果被树枝卡住,废了好大功夫才跳伞下来,一路又是滚又是被扎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