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最开始。
是在一家国外的私人医院。
窗外升起了许多风筝,迎着风飘飘扬扬,伴着人群的吵闹,混着道道暖阳,是生命力的再现。
“出院手续办好了。”男人一身休闲装,金丝眼镜下的面孔实在浪荡,似乎还有股女人的香水味。
病床上的女生披着长发,朝着窗外的风筝说道,“关泽州,你没必要揽下这个责任,阿姨和叔叔都不喜欢我,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承担的。”
男人脚步一顿,还是走过去耐心地坐在床边。&34;说过多少遍了,我是你哥,不能叫全名。&34;
吕宁侧眸过去,“他们一早就跟我说过了,你们是大户人家,平白无故多出个女儿……”
“那又怎么样?”关泽州无所谓的哼笑出一声。
吕宁低下头,“我不能是累赘。”
话说到这份上也清晰了,原来是担心会成为负担。
关泽州掏出手机给她看余额,“我手上现在有七百万的流动资金,养你一个没问题。”
天亮了,飘着蒙蒙雨丝。
吕宁休息的很好,这张床跟棉花糖一样,躺上去就像可以把人吸进去似的。
叮~叮~
门铃响了。
吕宁下床去开门,是这边的女佣送来的早点和换洗衣物。
她看不出是哪个国家的美食,竟然是黑色的。
“小姐,陈先生和加纳先生今天去了俄罗斯。”
“这份早点是陈先生特意为您做的。”
陈鑫延做的黑色菜式
吕宁道谢着接过,就闻到了一股焦了的味道。
幸好她不饿。
接着按照习惯,洗漱换衣。
又是一个幸好,幸好她宫寒,不然就得血崩了。
人嘛,就是要苦中作乐,活得清醒了,就不快乐了。
她两手撑在窗边,青砖黛瓦,下雨后的庄园更有徽派建筑的气息,水中的莲花叶载满雨水,垂下了茎梗。
美到不像是在国外能看见的景色。
他今天去俄罗斯是想做什么肯定又是干坏事。
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敞亮点的职业呢。
呸呸呸!
吕宁猛得摇头,去猜他的生活干什么,就是因为他才会被绑架的。
可是……
可是一想到他 就会开心,开心到 有点难过。
因为 我不是穆楚悦。
过了会儿,哒哒的高跟鞋声音从楼边传上来。
女佣又不可能穿高跟鞋,难道是昨天看见的蓝发女生她来这干嘛
吕宁飞快地往卫生间里补了个口红,用指腹细细晕染。
门没落锁,屋里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吊椅上,头发全部披在背后,灰白的暗色调衬得她恬静又乖巧。
露出的小半截手臂白的不像话,完全不像是在同一个图层里的。
不过面对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官毓瞬间觉得高估了自己本来的想法。
上官毓打量吕宁的同时,吕宁也正在打量她。
昨天离得远只能感觉个大概,现在离近了,她终于能体会到古代帝王喜欢美女长伴的感觉了。
她就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吕宁就能幻想出她穿着演出服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模样。
绿色长袖的鱼尾裙带一点提跨设计,腰链呈王冠状形成一圈,镶嵌上蓝绿色的宝石不间断的在裙子上发出细闪。
将身形所有的优点全都放了出来。
“你,有事吗?”
两人互看了一分多钟,吕宁终归耐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个寂静。
上官毓收回目光,踩着高跟鞋低头看向座位上的女孩,“你就是穆楚悦,陈鑫延的 未婚妻”
他已经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了吗?
吕宁抬头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一股子的冰冷蛇蝎,“我叫吕宁。”
“吕宁”上官毓反问道。
她没有听错啊,陈鑫延和加纳在书房聊天,明明说的就是穆楚悦。
算了,这都不重要。
“你是自愿跟着陈鑫延的吗?”
“不是。”吕宁回答的超快。
陈鑫延拿捏着关泽州的命,如果不是对关泽州做了手脚,吕宁早就回国了。
说至此,上官毓将手心摊开,是一粒黄色的片剂。
“我有办法让我们两个人都逃出去。”
吕宁拿起这个片剂,b2的大小。
“这是什么?”
上官毓直起腰板,自豪地说道,“会让服用者产生剧烈疼痛的药。”
吕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可是他们两个人都不在啊”
所以要给谁吃刚刚送饭的女佣还是其他女佣一粒药分给这么多人还会有药效吗?
上官毓单挑了下眉,坏笑着看向吕宁。
吕宁被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心脏都要凝固住了,不会是要……
她站起来赶忙说道,“我不喜欢陈鑫延,你喜欢当她的未婚妻就去争取,没必要搞我。”
上官毓敲了下吕宁的脑门,“笨蛋,我都说了有出去的办法,而且只是会产生疼痛,不会死的。”
吕宁被敲得生疼,小心翼翼地说“可、可人不也会被痛死吗?”
上官毓:“……”
痛死会死的话,在两年前来到这个岛的第一天,她就死了,可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加纳的次数很密,如果不是为了爸爸的命,上官毓几十种能够自杀的法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肉体上的疼痛算不上什么的,外面的莺歌燕舞,花花世界你难道就不向往一点吗?”
吕宁微微诧异,从来都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过这种话,关泽州也没有。
她眼眸微抬,带着点憧憬,“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
上官毓翻了个白眼,出都没出去竟然已经想着外面了。
“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环游世界,行了吧?”
吕宁撇撇嘴,又坐了回去,“我才不用逃出去,陈鑫延答应过我,明天就可以回去。至于你那古怪的药丸,就直接扔了吧。”
上官毓冷笑了声,她理解,新人时期。
总是有点天真。
她索性撕下了一边的袖子,大块的淤青涌现,这么纤细的手臂,竟然没有一处可以完完全全地看清皮肤的底色。
她压低了声音,朝吕宁走去,把手臂抬给她看。
“两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所有的地方都种满了蔷薇,加纳说我是带刺的蔷薇,要把刺全都拔干净,这片地方就会开始种别的东西,也会放我走。”
“一直到上个月,所有的蔷薇都没了,我以为所有的闹剧都可以结束。”
“可是并没有,他又种上了莲花,他改口说,要把这世上所有的植物都过一遍,才会放我走。”
吕宁看着那些密集的淤青,一阵犯呕。
她在电影里看到过,这是很明显的,只有床上才会干出来的杰作。
面前的女孩说的这么坦荡,可背后的心酸又需要多久才会愈合。
“所以吕宁,你明白吗?”上官毓折好撕下的袖子。
“他们这种人是标准的明日复明日,加纳是,陈鑫延也会是,物以类聚这个道理你懂吗?”
是,吕宁确实疏忽了这一点。
男人,徒有其表,三分话说给女人听的时候就成了十分。
他们今天去了俄罗斯,的确是一个好的逃跑时机。
“这颗药,有什么副作用”
“拉三天,三天过后一切正常。”
吕宁直接咽了这个药丸,突然觉得哪里没连上,“可是你没逃出去过,这药是从哪来的”
上官毓朝她笑了下,“我 上官毓 ,医科大学中药学研究生,现在这庄园里面什么是毒药,什么又是吓唬人的药,我全都做了出来。”
研究生,还是可惜了。
如果没有遇上那个加纳,她一定在医学界有了名气。
吕宁并不知道她和加纳之间有什么过节,她只知道,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你的方法是什么?”
话落,腹中传来猛烈的痛感,吕宁捂着肚子疼得倒在地上。
“如果我用这个方法,加纳只会觉得在演戏,可是,”上官毓看向那个餐盘上黑色的食物。
“你就不一样了,陈鑫延似乎很在意你。”
“我拿一个病痛的人要挟他,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吕宁已经被痛地后悔了。
她还记得陈鑫延是怎么在公路上手起刀落的杀人,也记得他对关泽州又是怎么样的手段。
那么冷血的人,会管一个高仿品的命吗?
“放心。”上官毓蹲下去,“只有三个小时,时间过了,你就不会痛了。”
吕宁努力朝她的方向看去,只感觉面前飞满了小飞虫,伴随着鸣音。
三个小时内要让陈鑫延飞回这里,再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是一场豪赌。
早上十点的圣彼得堡街头鸽子声不绝,碧蓝的海与天空连接成一体,迎着光晕从涅瓦河到波罗的海,仿佛时间都要揉碎在北大西洋上。
涅瓦河游船午宴名不虚传,融合世界料理,透过窗户能看见宏伟的以撒大教堂,周围的轻音乐十分悦耳。
在这么美的地方杀人,倒也不算辜负。
桌上放着的都是杀人利器,被主菜围成一圈。
“陈哥,我们说的都是实话!高程博和清迈警长合作,现在已经开始第二轮售卖了。”
正在说话的人是提恩,泰国人,这次来圣彼得堡运货的时候被加纳的人抓了个着。
陈鑫延手里转着笔,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胸腔处。
他推的重,提恩大叫了好几声也不敢反抗。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抓来吗?”陈鑫延抽了几张纸出来,擦着手上的血迹。
他走到提恩旁边的拉颂上,用筷子抬起他的下巴,低下头挑了下眉,“嗯你来说”
拉颂已经被吓到失禁了,什么都说不出,一层黄色液体流了出来,游船在水面上行驶,于是液体也几乎是左一边右一边的流了去。
加纳坐在后面的桌子吃着菜,渐渐的闻到了一股味,呕了一阵。
“喂!”他捂着鼻子视线往下看去,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不会尿啊?那就割了,留张会说话的嘴就行。”
包厢里的卡卡正要上前操作,提恩赶忙挡在拉颂前面,胸前插入的笔流出来许多血,嘴唇都有些发白。
卡卡是当初加纳从尸山里面抱出来的小女孩,因为身体都被别的尸体挡住,所以取名卡卡。
现在只有14的她却能单挑过部队里许多成年男子,是有超过同龄人的天资和毅力,于是身边的保镖只留了卡卡。
加纳看见这种兄弟情深的场面大概是觉得几分讽刺,走到那张大桌上转了起圆盘,挑了个十五公分左右的解刨刀。
尖头解刨刀,虽然小,一刀一刀割下去折磨人还是不错的。
“加纳!是我们错了!但这一切都是高程博的命令,我们拿钱办事,实在是……”
“实在是,”加纳接过了话,慢慢说道:“太不是人了。”
“是、是,”提恩讪讪地承认了。
“那就你先来吧。”加纳说完就拽出后面的拉颂,一刀接一刀地从脸上割到胸口,白色的短袖一下子就染成了红色,木色的地板上渗出了血。
他的技术十分娴熟,知道哪里割开了会爆血所以一直不碰,知道那个部分不会死却会产生致命的痛。
拉颂一直哇哇大叫,眼睛下流出血泪,像个暴尸,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陈鑫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们想赚钱,高程博想赚钱,我都能理解。”
“但是为什么要偷我在圣彼得堡的货”
他笑了下,“把偷来的货,再转手卖出去,当0元购啊?”
提恩不忍再看拉颂,他已经年近五十了,因为自身的毛病很多,只能铤而走险选这条路。
提恩低下头去——
“是高程博,他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是陈鑫延的货,就会以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来收购。”
“嚯!”加纳出了声,尤为的惊讶。
外面闹饥荒了?
陈鑫延也是惊讶,有这种好事他怎么不当面说
他的货有这么香吗?
他想起这个人,大概是前段时间阿垚问要不要卖货给他。
当时不同意的原因只是看见修缮好的莲花池心情不好。
“我知道陈哥你看不上小买卖,但高程博说陈鑫延已经死了,让我们正大光明去截。”
提恩又添了句。
“陈哥!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实话实说的份上,饶过我们一命!”
陈鑫延眼眸微抬,朝那斜睨了眼。
透过窗户的花型玻璃,射进来的阳光成了披裂状,打在他的脸上时,仿佛长了把横长的大刀。
“放虎归山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加纳,你开心就好。”
加纳得到可以杀人的指令连眼睛都放光了,他这几个月来在岛上每天醉生梦死,都生疏了一刀捅去时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