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毓总是麻痹自己这些过往,她千万次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人都不会再出现了。
但只要稍稍这么一回想,那些记忆就是灵动地在眼前播放了起来。
原来记忆也不肯放过我。
不光是记忆,还有这个孩子。
她一直都认为,孩子的出生如果会加剧母亲的不幸,扼杀在摇篮里就是上上策,
可是现在加上爸爸,她犹豫了。
上官浩钦的出现是生命中最美妙的成分,他说我长得像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是一名优秀的战地记者,为了救一名孩童,用身躯抵挡了敌方的枪火。
我们的鼻梁上都有一颗黑痣,都有一双微挑的狐狸眼,当时我说可能是缘分,我尽量把一切的相遇都变得自然。
但其实不是的,我在新闻上偶然看到了那张脸 ,哐当一声,一个想法就在我的脑子里生根发芽,逐渐壮大。
最后真的如愿以偿了,我继承了他女儿的名字,成了上官毓,成了上官家的独生女,得到了所有人的爱,我好幸福。
可是我违心了,明明要的只是自由,最后扩展成了钱、权、利。
我一直想让爸爸醒来,究竟是真的想让他醒来还是要让自己变得纯粹点
我不知道。
“这两天庄园里面混进了一些人。”
“是陈鑫延的。”
加纳吐着烟圈,修长的手指上缠着白雾,缓缓上升,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抽烟,一根接一根。
当卡卡以为他不会在再开口,正转身走时后方传来冷冷的嗓音——
“全杀了。”
卡卡眉心一皱,“是杀了那些人还是陈鑫延包括在内的人”
“不包括他。”加纳抽完最后一口烟,依旧是满脸的薄凉。
卡卡毕竟年纪小了,很多的人情世故不懂,她活着就像是为了杀人而活,只要加纳的一个命令,她就能全力以赴地去做这件事。
加纳拿过桌上的相册捧在手心里,是俩人的合照,在认识的第一年,他们爬上了中国的华山,学着一旁人的模样,挂下了写着友谊长存的祈福带。
他实在是不明白,上官毓在这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来帮她
陈鑫延又不缺女人,现在又找回了他自己的女人,干嘛想着他这边的人
“陈鑫延你疯了!”
吕宁眼里都是惊恐,就在刚刚屋里跳了闸,这扇木门同时从外面被推开,逆着光走进了一个小孩子。
不足一米四的身高,浑身都是奶声奶气的,一字都还没说,陈鑫延就把人抓了过来,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他的大手在这把枪和小孩的头上格外突出,小孩一头的卷发,蓝色的眼睛,身体鼓鼓的。
光线虽然不足,也能看清他脸上没有一点惊恐,甚至没有一点表情。
如果非要说有表情,就是他的脸自始至终朝向着吕宁,似乎打定了女性心理。
他有超乎同龄人的冷静,枪都顶着脑门了,不哭不叫,几秒后甚至能看出这小孩是在兴奋。
可又在兴奋什么呢?他有什么值得兴奋的
还是说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吕宁刚刚下意识的对陈鑫延的说法似乎在反向证明陈鑫延是对的。外面的情况下,这么小的身躯竟然能做到处处反常。
且不说这艘游轮是被包下来不会有外人,而是外面的枪声变得诡异,有段时间似乎是集中攻击游轮,过了会又在集中攻击远处的人,像在完成一种平衡。
陈鑫延一直关注着吕宁,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了。
“吕宁,你说这外国人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吕宁看向他,如果说小孩子是内敛的兴奋,那陈鑫延就是外放的疯狂。
她听不出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人的血都不是红色吗?跟国籍有什么关系
几天的相处下来,吕宁能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暴戾成性的人,他有他的细心,会根据喜好买包,会在蔷薇庄园端来一碗面,会为她上药。
也会、为了一张相似的脸奋不顾身的一起坠崖,爱屋及乌到要娶了她这个仿品。
多日的相处和一个临时的人,她自然是更愿意相信一个已经认识的人。
围绕着血的话题,吕宁开口道:“我听说外国人的血是紫色的,是用来种植大麻的主要原料,还真想亲眼看看,紫色的血是什么样的。”
陈鑫延惊喜的笑出一声,不是在笑她说的话,而是这个逻辑,真是越来越会配合他了。
“好啊,”陈鑫延低头,眸色阴冷,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仿佛此刻的他,以杀人为乐。
“那我就先打心脏,再打动脉,把血流干了再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割开,看看紫色的血在人体内会有多少的储存量。”
他说着果真要动手了,吕宁注视着周围动静,如果这个小孩就这么简单地被打死了,那他的出场意义是什么?他背后的人推出个小孩来难道只想单纯的送个人头
陈鑫延微微皱眉,如果顶着脑门是吓唬,那么已经说了要杀他的步骤,为什么还是这么冷静开场到现在竟然一句话都没有。
他的身躯高,现在才浑身的打量起这个小孩来。
是瞎子走不到这,是聋子就不会再刚刚说要杀了他的时候还看陈鑫延一眼,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个胖子。
说胖还真胖,一米四都没有,这肚子竟然能这么挺,可是身体大了,头为什么这么小喝假奶粉造的
他刚摸上去想象中的软并没有,而是硬,硬到是他最熟悉的感觉。
这时小孩缓缓抬头,对着陈鑫延,龇牙咧嘴的笑了,也正是这个表情,陈鑫延才看清他没有舌头。
是被活生生地割了,倾泻的血从嘴里流出,源源不断。
吕宁明明没有看到他的脸,却还是被吓到了。
脑中的想法还没构建好,只听见pong!
子弹射进喉咙,喷出的血射在了陈鑫延的衣服和一边的白墙,血腥味在潮湿的小房间里变得异常明显。
未等吕宁再有下一步反应,陈鑫延已经一边脱了衣服一边拉着人往地下室走,这就是阿垚他们走过的方向。
阀门已经被打开过,再次打开很轻松,这个口很小,不是作为逃生门使用的。船是老设计,最开始是用来排垃圾的,而政策规定下不允许这样,因此成了闲置设计。
陈鑫延回头看了眼女生,女生也在看他,再仔细看看,她手上耳朵上脖子上的装饰品都没了。
男人拉过女生的手背亲了下,他们十指交扣,“那天在鹅帐崖崖底,你敢放开我的手,是因为听到了水声,再加上你自己会游泳,对吧”
“是,我会游泳。”吕宁丝毫不拖沓,脸上都是坚毅。
小孩最好的特征是降低防备,可一个小孩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穿越弹雨的。他背后的人就在附近,从这里出去也是最好的选择。
“信我。”
男人说完就带着人游了出去,海底没有光,但是借着外面建筑发出的光,能看见渐渐沉下去的尸体。
湄南河的流域面积为17万平方千米,没有氧气瓶和专业的潜水设备,再加上这湄南河里有巨蜥蜴和鳄鱼,只有游出去,到达岸上才是最好的出路。
陈鑫延的速度极快,在水里有他的gps一样,吕宁几乎没用上自己的游泳技巧,就已经探出了头,到了岸边。
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推出几米外,还压上了个沉沉的东西,她浑身都被克制着动不了。
游船爆炸了,炸弹在水下的冲击会被水吸收一部分,但炸弹仍然会造成破坏。不光是对生态的破坏,也会对以水为生的人们造成破坏。
陈鑫延往一旁躺去,他往后整了下头发,身上的腹肌夹带着水,路灯下的皮肤好像在发光。
吕宁浑身都湿了,不断的水滴往下坠。她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海底地震,目标很明显,这是冲陈鑫延来的,
她呼吸着空气,水里好像被染红了,有些尸体还浮在水上,“谁这么恨你”
“多了去了。”陈鑫延说着帮她拧干裙子上的水。
这一次他们要杀陈鑫延,甚至不在意无辜之人的命。
吕宁回顾着,自从出了国,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世界和平的一天会是什么时候
高楼上的男人正在一场淋漓尽致的性爱,外面的场景像是他雇来的真人秀一样。
外面越煎熬,他就越兴奋。
玻璃窗前的女人妩媚风情,迎合着他的兴奋,她无数次感觉到精疲力尽,但比别的客人多出六倍小费情况下,她不管怎么样都想咽下这根骨头。
“老板,人已经逃出来了。”
不知哪来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一看,竟然站了五六个人,虽说这行被观赏是常事,有钱人的恶趣味也比较多……
“你在干什么”
男人一把将女人摔到地上,也不管她舒不舒服就掐上喉咙,“人都在我这了还想着别的事情这么多钱不够封住你的想法吗?”
很明显他并不在乎带回来的消息,更在意女人的反应。
女人身前抖了抖,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是用泰语连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男人一脸的嫌弃,看不出是在嫌弃女人的技术还是在嫌弃带来的消息。
只见他悠悠地倒出一杯酒,转着高脚杯走向卧室,“一对六,请干死她。”
在场的保镖早已蠢蠢欲动,各个疯了似的去抢最佳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