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衬衫拍了拍,不经意地扫过女人的方向,依旧是那副鬼模样。
他摇摇头,轻蔑道:“疯子。”
去开门的时候,背后莫名起了一阵寒意,连开门的手都打滑了两次才出来。
多人审讯室里的瓜子女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果来的是别人,她说不定还有办法,可来的是大老板!
卫尔拿着手上的皮条抽向经过的每个铁门,发出摄人的声音——
“吵吵吵!吵什么吵!整个监狱里面就你们最吵!”
“大哥~”,瓜子女从牢内伸出一把瓜子,“这瓜子是大麻味的啦~可香啦~”
卫尔停在他面前,一脸不耐烦,他伸手通过钢管柱把瓜子女的脸抵在上面,“还有你,牙都磕掉了还磕磕磕,别到时候刑满了连一碗面都嚼不了。”
众人听完纷纷哈哈大笑,屋子里的脂粉味更浓了。
瓜子女拍拍他的手,卫尔的头低下去听,“是大老板,人走了十分钟。”
卫尔下秒使劲把人往牢里扔,他指着周围所有人,“都别吵吵了!小心再加二十年刑期!”
话落,众人立刻闭嘴了,瓜子女依旧抢戏似的在嘴上比划了个闭嘴的手语。
二十年的光阴对于变性人来说异常珍贵,拿这点威胁,一试一个准。
十分钟的话,减去走路半分钟抗拒半分钟,整整九分钟,该上的该脱的该射的都该完了。
卫尔还不确定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陈鑫延。
说了,在现在这种没有旁人可依靠的情况下,陈鑫延一冲动就得死了,他如果死了,那就没有人有本事去查哀木山事件了。
如果不说,陈鑫延虽然早晚会知道这事是他故意瞒着,但是就会活下来了。
对!卫尔决定不说,而且说了有什么用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打工的,哪有打工人要杀老板的。
于是他想着把一些今晚吃剩下的馒头往单人审讯室里带,才装好一个馒头,就有个懒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八点四十一,还没吃饭”高程博看着墙上的表,问着卫尔。
他会出现在这是卫尔想不到的,食堂并不是从审讯室出来的必经之路,他仔细看了又看高程博的面孔,好像不是爽,更多的是厌恶的情绪。
就算有整整十分钟的时间,那也不对啊,大老板不可能会这么短的。
卫尔很快回神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到晚上了就管不住嘴,大老板你也是来这吃的吗?”
“是啊,”高程博撑着下巴看到了面前的两个大餐盘,不是米饭就是馒头,一下子就没了胃口,这些菜还不如他昨晚的剩菜好。
“管食堂的是谁”
卫尔挠挠头想了下,“管食堂的是勒奤但这几天回家照顾他的老婆去了,最近都是囚犯做的。”
高程博沉沉呼出一口气,好像当他的囚犯也挺苦的,不光要吃牢饭,还要自己做牢饭。
绅士的思维才出发一点点,他又感觉到了违心,看来确实不适合走这个风格。
他拍拍卫尔的肩,“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卫尔听完浑身来了劲,“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嗯!”高程博鼓励完后往门那边走去,身上的项链发出窸窣的声音,一直到走廊尽头,卫尔仿佛还能听见这个声音。
这是他进入狮子林以来第一次跟高程博说话,可他刚刚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
这点不是卫尔最担心的,而是被大老板带走的女生。
大老板的速度之快,持续之久在牢里已经成了花边新闻,甚至还有只要让他满意就能减少一年刑期的规定。
他只图一个爽字。
可十分钟完全做不到好的效果,那不就是证明那个女生还是干净的吗?
卫尔这次不再纠结,他就当给自己积个福了,然这次推门进去,他感觉到了自己也没这么重要——
原本冷清的屋子飘着一股腥味,围满了八九个人,都插着枪,看到他进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透明人一样。
“这不是胆小退出的卫尔吗?怎么来这当掌勺的了?”
“你是……周启还是周垚”
阿启夺过他怀里的馒头吃了起来,干吧的要死,都没陈哥给他的那袋好吃。
但是部队有规矩,不能浪费粮食,他硬着头皮嚼完了这个硬馒头。
卫尔看着他们这群人,突然明白了陈鑫延一开始的淡定。
他本以为是这人喜怒不颜色,没想到却已经运筹在握。
短短几分钟,门没有撬锁的痕迹,又是个没窗的房子,哪怕是一路撬洞也不可能这么快,他的手下可真厉害,竟然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
“我是周启,”阿启吃完了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可这人却一点都没有要回话的意思,好好好,他又被隐形了。
“陈哥,外面的人已经布好了,随时可以进攻。”查奉一身的通讯工具,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能让卫尔刮目相看。
陈鑫延收起手上的电脑,“就现在。”
“哎,”卫尔走上前去。
“厨子,你干嘛”阿启一把抓住他的后颈,给人抓了回来。
卫尔被逼退了几步,瞪了眼阿启,又看向陈鑫延的方向。“高程博他刚刚出去了,擒贼先贼王,应该先去外面抓他。”
他的话让气氛沉默了一秒。大家都曾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对彼此有着信任。
但以卫尔现在的身份来说,凭什么要信他
换句话说,当员工因故跳槽到死对头家后,带回的消息还能信吗?
“无所谓。”陈鑫延站了起来,淡淡道:“把这轰了。”
轰轰了不就代表他没地工作了?
卫尔又出声,“陈哥,我需要这份工作,请你不要……”
都什么时候了,班味还这么浓。
陈鑫延啧了声,多跟这人说几句话就觉得自己重要了要不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自愿给出这把枪,陈鑫延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撂下一句——
“那就跟我一起杀了高程博。”
耳边刮起了子弹的声音,卫尔心中五味杂陈,杀了高程博,狮子林也会有人接管,可如果轰了,这片地方就真的没了。
他的确可以回到陈鑫延的队伍中 ,可是每天又要过的惊心动魄,拿命赌钱吗?
“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快乐。”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西北。”
吕宁缩在墙角,只觉得声音熟悉,慢慢将头从臂弯里拿出来,她浑身都在颤抖,“又是你。”
男人这次不再拿着那把小提琴,反而只是一张照片,是西北的日月山。
风动吹过的经幡被快门定格后摇曳出鲜活的生命,不管是远处的雪山还是天边的祥云,即使画面定格,依旧震撼。
男人蹲下身子,“阿悦,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沙漠星空、水上雅丹,也想看看我们一直都在追求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滋味的。”
“可惜,自由竟然这么如履薄冰。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想带你去世界尽头,在那边为你披上婚纱。”
吕宁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似乎一切都很熟悉,她伸手想抓住这份最近的自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扑空,最后无措地看着周围冷冰冰的一切。
明明看到了,怎么就抓不住呢。
她深呼吸调整着情绪,“你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无人回应她。
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穆楚悦的名字,次数之多和身体反应,她总觉得冥冥之中,她们两个人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