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有从小到大完整的记忆。
我叫吕宁,杭城独生女。
我的爸爸是装修公司的老板,我的妈妈开了一家花店。
他们很爱很爱我,我也很爱很爱他们。
我们家是常见小康水平,每天都很开心,镇上的发展也很好,步行就能走到想去的商铺。
十八岁之前,架子鼓和芭蕾占据了我的人生,满墙的奖状是我的房间色调。
爸妈以我为傲,我以他们为傲。
在20周年结婚纪念日上,他们去了马尔代夫过二人世界,可是遇上了海难。
船沉了,人没了。
这个时候,关泽州出现了,我们的爸妈是很好的朋友,他没有妹妹,所以愿意认我当妹妹。
这个时候的叔叔阿姨并不喜欢我,他们厌恶我,常说我不能进他们的门,我是累赘,是大拖油瓶。
我承认他们的想法,可是关泽州说他能养我,他愿意去抗一切压力,我不知道怎么做,能意识到答应了也是错的,可我真的好想有一个依靠。
关泽州主营酒吧,副业男模。每天回来的很晚,一身都是酒气,可他从没亏待过我,有几张黑卡就给我几张。
每次站在屋里看着外面的东方明珠塔,总能感觉到些许不自在,或许是内心的亏空又或许是一直都能意识到行为的错误,这些东西不断的提醒我不属于这里。
他从未做过逾越的事情,真心实意的待我好,做到一个哥哥甚至远超出哥哥应该应该做的事情,我尊重,克制,没有让不该有心思生出。
后来,家族资产受到重创,需要钱,需要数不清0的钱,那个时候,我竟然成了香饽饽,他们承认了我。
从基本的八十八万彩礼一路飚到一万八千亿,天价。
我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值这个数。
有好几次,我感觉到了关泽州是同意爸妈说法中的骗婚。
骗婚,也就是杀鸡取卵。在彩礼全数到账后,逃婚。
他不明说,依旧顶撞着爸妈,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我倒宁愿他明说,起码不是在骗我。
我感谢关泽州,是他给了我一个家。
可人真的太不会满足了,我拥有了一个家,又想要绝对的肯定和至死不渝的偏爱。
来缅甸并不是我的计划,而是霍家下了聘书,那晚,哥哥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腰上还有女人的丝巾,他提前用我的账号买了两张最快飞往国外的机票。
我不知道要去哪,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只要是关泽州带去的,我都不反抗。
我欠他一个恩。
狮子林的地震持续了很久,牢里的人纷纷叫嚷了起来。换做平常的枪声他们没办法,可这次是地震啊!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
我们是囚犯,不是死囚,我们要活着,放我们出去。
口号就变成了——
我们不是死囚!快放我们出去!
口号喊的齐齐的,这绝对是狮子林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团结。
瓜子女这回却是安安分分地坐在角落里面嗑着瓜子,外面的纷争他就像听不见似的。
吊带女喊累了挨到他旁边喝水,许是觉得奇怪,平常最多话的一个人,怎么就成哑巴了,“你不想活了”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瓜子女捧来一捧瓜子,“说不定这就是我俩的断头瓜子。”
吊带女坚决地摇摇头,“不能放弃!”她没接过瓜子,继续加入阵营里面。
可怜人呐。
瓜子女掸掸手,看戏似是听着循环口号。反正今晚有大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pong!
……
接连五发的子弹声音高过人群,众人停下,但没有人出现,反而是从音箱里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咳咳,大家好,我是……”
“你个二货!整什么自我介绍!”
“你个傻逼打算瞎逼逼什么!”
一来二去,音箱里的两个人声对骂了起来,似乎还动了手,音箱老旧,只能听见刺耳的电器声。
又是pong的一声,但很明显不是子弹声音,反而像是屋体倒塌,这楼好像真的要塌了!他们更确信了地震的危害,又喊起了口号。
阿启连发了五六个飞镖,竟然都被小久躲过了,再一摸兜,遭了,只剩下最讨厌的枪了。
小久见时机到了,就拔出身上的匕首,部队有规矩,队友不能自相残杀,哪怕是想拿对方练手,除了赤手空拳唯一能用的就是匕首和阿启的飞镖。
他还没走过去。
阿启一个滑跪就飞过来,两手紧紧抓住小久的手,“久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整自我介绍了。”
阿启总是这样,犯事的速度快,承认速度也快。
小久不恋战,时间拖久了他今晚就冲不上星耀,赛季一更新又得掉了。
“你就在这跪好了!不许插嘴!”
阿启低下头,两手又努力往袋子里找,真的只有一把枪了!
天杀的今天跟他组队的还是身高最矮身手最快的小久,换成别人指定能把人衣服扎穿了。
滋→_→滋→_→
音箱再次传来断断续续地声音,众人抬起头,看着斜对角上的音箱——
“所有守卫已经被打晕,大门已开,各位自由了!”
“望各位从今以后金盆洗手,重新做人,远离黑暗势力,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
除了这些犯人和守卫,完全没有高程博的影子,这么说卫尔真的愿意帮助陈鑫延杀了高程博,又想留在这块地方上班
这个逻辑是不是太飞跃了?
查奉在下面给他们一个个开门过去,一共485人,分成50大房间,13个单人室。
这一套开锁下来,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开锁了。
阿启听着他这套说辞,好像……的确是比他的自我介绍强,毕竟这人能说整整十分钟还没说完。
查奉已经累地坐在地上,怎么人都走完了,音箱里还在说
这回放走的都是有点案底的人,并不是杀人放火,而是借钱不还。
让这群人再次回归社会上,会不会值得载入史册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读书?凭什么交着同样的学费别人能考第一你连前十都考不上去”
“妈妈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学架子鼓,那个东西有什么前途你以后要靠打碟赚钱吗?”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吕宁再度捂起头,“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说了多少次了身为姐姐要让弟弟!只是一个鸡蛋饼你都不能让让他吗?你看弟弟都哭了!”
“闭嘴!”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才安静了一小会,这些鬼东西又出来了。
她没有注意到,一个影子在她面前停下,缓缓抬手将女生拢进自己怀里。
吕宁被吓到了,立马往一旁坐过去,“不要过来!”
陈鑫延看着这副模样,不知该说什么,隐忍地克制着冒上的情绪,“吕宁”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几乎同时,那些诡异的声音都不在了。
“陈鑫延……”
吕宁放下了原本戒备的态度,是他,可真的是他吗?
陈鑫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真诚的面孔看着女生。“来,吕宁。”
吕宁同样也是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因为她害怕,害怕这次的伸手会是虚无。
直到她感受到了温度,感受到了实体。几乎是扑过去抱住面前这个人。
“你终于来了。”她肆无忌惮的大哭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好多人,我、我、”
吕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鑫延只能把人抱在怀里,用着最赤诚的温度去抱她。
来这里后虽然穿了件囚服,但是流水线出来的东西质量就不高了,他穿了跟没穿一样,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