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回来3小时了。
可是高程博一点都不急,他反而是在期待,当一个人一觉醒来发现家没了、家人也没了,会是什么反应
尤其是对一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来说,是会撕心裂肺的哭还是深信不疑的非要去亲眼看看
可还真是期待。
阿辉给他泡了养生茶,又拿来拖鞋。一直走来走去的影子晃得人都累了
“你就这么闲”
阿辉沏茶的手一顿,“我……”
他往周围看了看,现在是在酒店套房里,卧室里的是孔执凯,他们两个人是在外面的客厅。
他放回茶具,“老板,我想你不要这么累。”
高程博扫过正在沸腾中的茶水,一脸不屑,“泡个茶就能让我不累胡家辉,你脑子长炮了”
“我没有……,”阿辉跪在他的一旁,整张脸都是乞求,“老板,我是真的想让你放松点,这几天的日子的确是不太顺,但是我一定会帮你……”
“帮我”高程博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了。
他挑起阿辉的下巴,浑身都打量起来,“你有几斤几两你的本事在哪三分钟还是四分钟”
阿辉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生气,也不知道要先回哪个问题,最后总结成一句——
“我的回答不变,只要是你认准的,哪怕是豁出命我也会帮你的。”
相同的回答在没有看见结果的情况下,就没有意思了。
高程博冷笑了一声,“狮子林塌了,陈鑫延逃了,砸的两百万覆水难收。”
“你的本事现在可以露了吗?”
阿辉看着他,主动献过去的唇还没碰到,就被高程博避开。
男人明显的嫌弃,甚至还把煮好的水当面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去买几个胸大的来。”
阿辉没有反驳的权利,或许是一连两次的快感让他忘了自己的位置。
“好。”他站了起来。
“不要忘记吃饭。”
人走了后,这屋子果然安静了。
高程博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高楼,手上的扳指转了转。
转出过往。
记得某天早晨,警官敲着门,带来了父母死亡的消息。
那一身制服,完全没有质疑的余地。
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撕破别人的伞。
“梁爷,你怎么来了”
高程博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道门就从外被打开,进来了个需要拐杖支撑的男人。
梁爷两鬓斑白,身上还有咸鱼的味道,宽大的衬衫上还有两个布丁。
两个看起来并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在此刻却形成了上下级关系。
“您这腿怎么了”高程博走过去扶他,搀到了座位上。
“这些天雨大,在捕鱼的时候摔了跤,”梁爷坐稳在位子上——
“你最近做事太鲁莽了阿博,要不是多登通过内线联系我,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竟然在曼谷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曼谷的事,就是为了杀陈鑫延做的连环计。
可惜几百个人的陪葬,那个人竟然都死不了。
“梁爷,陈鑫延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死几个人又怎么了”
梁爷听到这话直接气了出来,接连咳嗽好几声,手指着他就骂道,“阿博,这可是几百条的人命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高程博看着这张质问的脸生出几分搞笑,曾几何时,这个人抽着鞭子,让自己发誓一定要杀了陈鑫延。
他立誓了,以至于每天醒来都想着搞陈鑫延,现在死多了几个陪葬品,就来摆脸色了
“之前杀陈鑫延的任务,可还是您亲自颁布给我的。”
“你!……”
“梁爷,”高程博并没有觉得羞愧,心平气和的重新倒出两杯水。
“陈鑫延是我最大的障碍,这辈子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没有人会阻挡您的大业。”
梁爷这时突然不再是刚刚那副气愤的模样,而是笑了出来。“好!很好!”
“我本以为,你会愧疚那些人命,所以才亲眼看看,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他说着,正要喝了那杯茶。
高程博提前下手给他拿走了,极不礼貌的行为让还没笑三秒的梁爷又气愤到了极致。
“您在试探我”
“对。”梁爷坦然道,“我就是在试探。”
杯子里的水倒了出来,发出简短又刺耳的一声响,起了淡淡白烟。
梁爷看到这个顿时吓白了脸,这是还在研发的、取于浓烟弹中的一种材料。
浓烟弹作战时仅有掩饰作用,并没有防弹功能,因此在作战中的使用次数并不多。
可是这一方材料,就是这么一口就可以直接要走一个人的命。
养一条凶猛的狗固然重要,但前提是这条狗得学会忠主。
高程博能主动展示出来,只能代表他现在不想动杀手,而刚刚,倘若没有想要说出那句话,此刻的梁爷已经到了奈何桥。
但他并没有更多的后怕,转而成了欣赏,“阿博,你很让我满意。”
高程博纳闷了下,为什么他的恐惧只有短短几秒
很快梁爷就拍了拍手,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他们绑着阿辉,阿辉的嘴被缠上了胶带,手和脚都被麻绳绑紧了,脸上还有一拳紫黑的淤青。
他的眼神很迷离,哪怕被搀着还是能看见身形的七扭八歪,如果没有猜错,已经被下了药。
高程博的拇指摩挲着杯口,“梁爷您这是”
“前些天我留学回来的外孙教给我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梁爷勾勾手,阿辉就被踹倒在地上,继而那两个人递上了一把枪。他接过亲自上了弹囊,放在桌上,就放在高程博的面前。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是上岸了才斩如果没上岸就斩会不会更有动力”
“阿博,要不你来验证我的猜想”
高程博打量起那两个保镖,以及梁爷的腿,原来是有备而来,十分钟不到的碟中谍。
“他一个男人,算得上什么意中人”
“哦”梁爷装模作样地反问道,“可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喜欢高程博这下全明白了,多登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挡箭牌,在他的身边,有无数双隐形的眼睛盯着。
他举起枪,枪口停在梁爷面前,又偏移出几分。
pong!
密闭的房间里发出回响,子弹正中他的左胸,分毫不差。
没事的没事的,高程博控住自己发抖的手,他是确定了方向才开的枪,一定会没事的。
阿辉直直倒了下去,血液在毛毡的地毯上缓缓流出。
一点都不迟疑,果然很适合吃这碗饭。
“曼谷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阿博。”
就算没有他,高程博也能摆平,只是推出个替罪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