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说话。”
“是。”
二人一左一右坐下。
凰金翎并非好色之人,眼下对赎身一事并无兴趣。
却对这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颇感好奇。
“江兄可否先告诉我,你跟武宁侯之间是什么关系?”
江岚舞回答说:“小人不才,在这京中卖艺多年,于军中也是有些门路,一番辗转之下,这才托付到了侯爷身上,没想到侯爷真的答应了。”
“你倒是很会选推荐人。”凰金翎眸色一凛。
江岚舞稍显紧张,抬眸看向凰金翎,很快又收回。
“回将军的话,小人虽为一届舞姬,但兴趣使然,对朝堂之事,倒也有几分了解,因此……小人以为,此事找侯爷办,可能会可靠些。”
从开始到现在,凰金翎一言一语,无不提防。
这江岚舞倒也是个聪明的,回话极尽细致坦诚。
凰金翎暗自思忖,侯爷可不可靠不知道,但他若真心想跟了自己,在这京中,他也只能找武宁侯。
除他之外,如今朝堂之上,几乎全是董、吴两家的走狗,那两家又岂会帮他牵这红线?
是否兴趣使然,暂且两说,他对朝堂之事,的确有着不俗的了解。
“江兄一番美意,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我已心有所属,目前并无招夫的打算。”
凰金翎无意与之纠缠,撂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后,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将军……”
凰金翎回头看去,只见那人眼含热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委屈伤感得未免有些过了分。
她不明其意,轻点个头,以示珍重,这便带着梁溪远大步离去。
再次回到京中,她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算很了解,不会轻信于人。
因此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
穿过小树林,两人又回到了来时的路上。
片刻,梁溪远突然开口:“你怎么没要他呢?”
“嗯?你听见了?”
“我还用听?”
说那话时,梁溪远那两条眉毛要皱成一团了。
凰金翎见着好笑,便打趣了一句:“怎么了?梁副官,今日气性这么大吗?”
他不发一语,只是闷头继续走路,脚步飞快,很快就把凰金翎甩在了身后。
“喂!等等我啊!”凰金翎快步追了上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她看。
见他还真生气了,凰金翎连忙解释道:“他不知为何想要委身于我?但我对他既无感觉也不信任,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这就是全部了,你实在不必多想的。”
梁溪远眉头微皱:“怎么没感觉呢?不是挺好的吗?还会给你弹琴呢!”
这狠话,好说不好咽,一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感情在某些时候,亦如其他事物。
得不到,才会拼命去守护,然而太用力,又总是事与愿违,越想得到,反而又得不到。
他垂下头,神情黯然地看着脚下的绿地,往日的骄傲荡然无存。
“好吧,我的错,可能我有什么毛病吧?”
凰金翎何忍见他如此?赶紧上前,双手牵起他的手。
“知道吗?自从回到京中以后,你是一天比一天紧绷,此刻我倒想逗逗你,哪怕见你发个脾气也好!”
“但你要是真生气的话,那就算了,伤你,又怎会是我本意?”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牵手。
他把她的手攥得很紧,心中压抑已久的感情,仿佛都有了出处。
“如此,会好些了吗?”
“会啊。”他说,“京中局势复杂,不在我能掌控之中,我并不想给你添乱,我只是……”
“好了好了,这些不必解释,我明白的。”
四目相对,她的目光依旧如相许时,真挚诚恳、不搀杂质。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安然地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这会儿的他也不知是有多喜悦?气息总算顺畅起来。
与她手牵手一同归去,与人共饮酒水,谈笑风生。
此后,武宁侯兴致勃勃地提议部下们一同参与赛马。
有人邀请他参赛,他也毫不推辞,当仁不让地接受了挑战。
立下规矩后,众人兴致勃勃地前往马场,各自挑选心仪的战马。
军官们都是些嗜赌如命的赌鬼。
这武宁侯也是个神人,身为元帅,当场坐庄设局。
毕竟在场都是京城中的将士,他们之间很熟,但对凰金翎二人不算熟悉。
此时,他们纷纷下注支持自己的同僚,很快便推出了几位备受瞩目的热门选手,同时不忘吹起牛皮。
凰金翎则独树一帜,拿出了十两银子作为赌注,支持梁溪远能够获胜。
这引来了众人的质疑和不看好。
他们忙着吹嘘自己同袍的马术有多么精湛,一个两个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凰金翎一笑置之,她太清楚,很快,这群人便得意不起来了。
北境的军官们都知道,比赛马,如果不压梁溪远赢,那就等着输光光吧!
吹牛谁不会呢?
到了那马场上,梁溪远将以实际行动向众人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马上民族。
苍狼一族自古以来便以马术闻名于世,族人自幼与马为伴。
至今仍然是四海之中唯一被世人所信赖,能够在没有马鞍、马镫的情况下策马战斗的民族。
根据北境古籍所记载,正是有了这些善于驾驭马匹的苍狼勇士们,才有了后世北翼王朝的崛起和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