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堤坝一事,蓝月倒也听说过,只知其中牵扯利益众多,起初还有些动静——
自然是跟董吴两家脱不开关系,就连这京中的百姓都知道,琼溪大坝乃是两家今年的大肥差。
不过后来就消停了,估计是闹得动静太大,上头压了,底下人便不敢再提。
数日之后,正如武宁侯所预料的那样,朝堂上再次因为琼溪水坝的资金问题而掀起波澜。
这座水坝已经修了一年多,工期一拖再拖,总耗资已超过二百万两,至今仍有四分之一的工程尚未完成。
女帝对此感到极为不满,当庭向工部发难。
工部官员诚惶诚恐地解释,声称之前在挖掘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
届时还没有考古一说,只当这是件晦气之事。
当时工部下了命令,挖出来的陪葬品和尸体等,直接烧了就算完事。
自此之后,工地上便接连发生怪事。
建筑工人们频频遭遇意外,甚至有人好端端地忽然站着不动被滚落的大石砸死。
这一系列事件导致工部的效率大幅降低,还不得不支付大量的抚恤金。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心越发惶惶不安。
不仅工人们开始消极怠工,就连江边的百姓也纷纷声称遇到了鬼魂作祟。
百姓要求施工方请巫师为其做法驱邪,否则他们就要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朝堂上,说明民间的动静已经不小。
琼溪两岸有着数千亩良田,女帝自然不愿意看到眼皮子底下的百姓民生受到影响。
因此批准了请巫师做法的要求,以安抚民心。
同时,也给工部下了最后通牒:
这三十万两是最后一批拨款,如果水坝再不能如期完工,所有相关官员全部提头来见!
凰金翎在下朝后,将朝堂上的趣闻讲述给了玲珑、石磊等人。
众人听后,均露出异样的表情。
当年修缮要塞,大家都参与过管理的工作。
此时心知肚明,这些工程,乃是天量财富汇聚之地,当中不知暗藏了多少贪污腐败的脏事。
玲珑不屑冷哼了声:“闹鬼?只怕人心贪婪,远胜于厉鬼!”
石磊也道:“真是可笑,妖魔鬼怪又有何可怕?我看不过油水太多,捞不过来了,什么幺蛾子都给整出来了!”
朝廷迅速找来了巫师为江边百姓做法驱邪。
做法当天,众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琼溪江边看热闹。
只见那琼溪河边,一名巫师身着华丽的法袍,头戴羽冠,手持长杖,在空地上跳起舞蹈。
百姓们站在远处,围成一个大圈,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几人在江边找了一家露天的客店,点了几碟小菜,顺便向老板娘打听起当地闹鬼一事。
此时民众大多都在祭台那边观礼。
老板娘看看四下无人,便冲他们耳语了几句:
“挖了那些尸体出来后,水坝塌了一回,砸死了不少工人,啧啧啧,吓死个人!”
凰金翎眉头一挑:“哦?水坝塌了一次?怎么塌的?”
“大白天的就塌了,轰隆一声响,那时我就在这里熬肉汤呢,看了个满眼!绝对不会错的!”
众人面面相觑,结合过往施工经验,以及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凰金翎心中已然有了些眉目。
又问老板娘:“当时死了多少人?”
老板娘伸出手掌,大力一挥:“五十多个!”
“五十多个??”
凰金翎站起身来,看向正在施工的工地,每丈范围内不过零星几名工人在那工作而已。
如果她没吹牛,真死了五十多个,那得塌成什么样子?
这个塌法,绝对属于重大的工程事故了。
可疑的是,近日来,没见工部跟女帝汇报,满朝文武也无人提及。
这日归来后,凰金翎当机立断,命令玄音趁夜深入调查此事的线索。
玄音功夫了得,其人性格泼辣爽直,办事利落得很,几日后便有了眉目。
回府以后,玄音回报道:
“那次坍塌确实死了不少工人,现在就埋在江边,我亲自挖开查看,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是被重物砸死,从‘块数’来看,可不止五十,说是一百我都信!”
“当地人就是因为知道河边埋了不少残缺肢体,才会感到害怕的,跟那什么古墓压根没有多大的关系!”
“挖到前人的墓,本就是常有的事,百姓也常常遇到,烧了便是,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朝廷在这事上,肯定是谎报了的。”
听完玄音的汇报,凰金翎不禁感慨。
“施工一事,一分钱一分货,向来最是实在。”
“真是笑话,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修的,岂能跟个纸糊的一般?说塌就塌了?”
“只怕某些窟窿,实在大得堵不上了,活的不够用,只好再借些鬼怪过来,也好灾在他们头上。”
这天下之大,最了解她的人,除了她自己,便是梁溪远了。
梁溪远见状,眼神闪过一丝玩味,问她:“可是有什么想法?”
凰金翎想了想,答说:“这京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家之间都捆绑着利益,查来查去,只怕到头来,还是一笔糊涂账。”
“敌人狡猾,看来这次,我们不得不想点损招了。”
一提这个,梁溪远眼皮一抬,突然就来了精神。
三日后,京城传来一个重大消息。
皇太女位于郊外的鞭炮厂发生了爆炸事故,熊熊烈火燃烧了整整一夜仍未被扑灭。
幸运的是,此次事故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初步判断是由于工人操作不当所导致。
那鞭炮厂距离侯爷的骏驰马场不远,许多马儿都吓坏了,目前正在安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