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这么耽搁了数日,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仍旧一如往常。
此时,一份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却如冷水浇头,瞬间打破了这份僵持的宁静。
北方战线告急!
七天前,突如其来的北方联军席卷而至。
据悉,敌军此次集结了二十余万兵力,兵分两路,一路猛攻静边邑,一路直扑雪隐。
由于准备不足,静边邑的防线在敌军的猛攻之下已然崩溃,失守的消息令人痛心疾首。
目前,我方西部战线已经退守至墨玉关。
边境伤数万名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劫掠,形势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雪隐的守军在面对十二万联军的围攻下,表现出了强大的韧性和战斗能力。
仅有五万兵力的他们,在死守城门的关键时刻临危不乱。
临时征召农兵加入战斗,并进行了有效的武装。
在将士们的顽强抵抗下,截至消息传出时,雪隐仍然屹立不倒,未被敌军攻陷。
不过毕竟是以少敌多,这场鏖战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雪隐军中,已有1048名将士英勇捐躯,3000余名将士身受重伤,急需救治。
随着战斗的进行,雪隐军的物资储备已经严重告急。
棉衣、棉被、武器、火炮、药材等军需物资几乎全部消耗殆尽。
而由于连日来城门紧闭,粮食、柴火等生活物资也无法得到补充。
这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北地更是一派天寒地冻。
在此紧要关头,雪隐军不忍见生灵涂炭,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开仓放粮。
将部分军方也很紧缺的物资,优先发放给受灾严重的百姓,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现军中急需中央的支援和调配,以解燃眉之急。
凰金翎默默地听着战报的汇报,脸色阴沉如同一潭死水。
只怕任何将领,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不会好看!
听闻边关将士们的死讯,武宁侯神情凝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一切,还不是朝廷无用!
怒发冲冠之势,引得周边官员纷纷退避,猛然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简直屈辱至极!”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回荡不息。
随后,凰金翎一个眼刀,将其狠狠按下。
兵临城下,事已至此,此时所有人都知道当初主战才是正确的选择。
此时他若再去多嘴,女帝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放?
将士的命就摆在那里。
为今之计,务必给皇帝留些面子,免得她再暗自再去权衡什么,支援一事才能确保不受影响。
“丞相当初真是出的一手好主意啊!”
女帝脸色一黑,怪起了董婉琳来。
董婉琳当即下跪:“老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
然她这一跪,看似委屈,实则却是潇洒至极。
办法是她提的没错,但用的却是暗部的门路,且皇太女也参与了执行。
论起错误,女帝的错误不是更大吗?
倘若今次自己领罚,无异于替女帝背了黑锅,女帝不仅不会真的责怪,反而还会感激自己。
说穿了,董家不过是替皇帝把想说却又不方便说的给说出来了而已,为君分忧,何错之有?
事已至此,暗部显然早已失去了对北境的控制,贿赂给贵族的钱,十有八九是打了水漂。
如今楚贞红、皇太女还未归来,大军已然压境,元帅不在,此前决策,可谓大错特错。
国土丢失,边境千余名将士丧生,百姓流离失所。
不夸张地说,如今就连女帝本人,也担不下这份血海之责。
女帝阴沉着脸,不得不以铁腕手段压下了这一朝廷糗事。
“军情紧急!惩罚一事容后再议,镇北将军何在?”
凰金翎出列作揖:“臣在!”
“事已至此,吾儿可有高见?”
凰金翎双拳紧握,郑重回道:“回母皇,物资方面,鉴于边关战线已陷入危急,从京城长途调运恐难解燃眉之急。当前最可行的策略是,立即从邻近城市紧急抽调物资以应急需。”
“与此同时,臣请缨即刻率部下返回雪隐,同时调遣二十万中央精锐之师北上增援。”
“此次军中的首要任务是收复静边邑失地,将战线回腿,并安抚受难百姓。至于后续战略部署,待臣返回雪隐后,再行深入探查并及时上报通传。”
“众位爱卿,对于当前的局势,可还有其他建议?”
女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然而却如石沉大海,满朝的官员都陷入了沉默。
女帝见状,气愤地冷哼一声:“哼,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之前不是个个都自诩满腹经纶,能言善辩的吗?”
然而,战鼓已经擂响,生灵涂炭近在眼前。
满朝人精,谁又愿越雷池一步?甘愿担起如此重任?
最终,只得采纳了凰金翎的提议,下令她八百里加急迅速整装回防。
之前那死活请不动的中央军和增援物资,此时也毫无阻碍地一并批准了。
只不过,朝堂之上,多方博弈和掣肘,一再延误战机。
时至今日,兵临城下,战线被推,女帝作为一国之君,难辞其咎,颜面尽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好再提让中央军挂帅的事情,只能将虎符原封不动地送回,全权交给凰金翎负责。
可怜战线周边那些受难的百姓。
倘若他们知道,一早有人提议布防,却被朝廷一口否决,也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说起临时调派粮食,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周边省份的剩余又能多到哪去?
说到底,朝廷战略上失策,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