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颁布的当天傍晚,凰金翎等人浩浩荡荡地驾马离去。
街道上回荡着众人坚定的马蹄声。
京中那些消息灵通的百姓,有些已经得知了边境的战况,此刻无不对这群保家卫国的将领心怀敬意。
此去足足五千里之遥,凰金翎心系前线的将士和百姓,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日以继夜地赶路。
日行八百,夜行一千,沿途也不知换了多少匹疲惫的战马?
终于赶在第四天的中午时分,踏入了雪隐城的城门。
中途,玲珑和石磊等人被派去周边地区紧急调配粮食。
随行的中央军大部队也被凰金翎远远甩在身后。
此刻,与她并肩而行的,只剩下梁溪远一人。
雪隐城城门紧闭,城门上,岗哨整齐巡逻,一派肃杀之气。
守卫远远望见主帅归来,立刻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
“将军!太好了!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凰金翎眉头一拧:“军中伤情如何?”
“呃……”谈及这个问题,卫兵摸了摸后脑勺,思来想去,似乎不好回答似的,半晌才说了句,“也还好。”
“‘也还好’?这又是什么招数?”
未敢耽搁,凰金翎和梁溪远二人风尘仆仆地走进营帐,卸下身上沉重的银甲。
银甲上的沙土洒落一地,连日奔波,两人的脸色俱是疲惫不堪,形容憔悴。
顾不上其他,凰金翎赶忙喊上留守的两元大将——杨琦和杜强,一同前往营帐中。
在了解军情的同时,也探望那些负伤的将士们。
见主帅终于归来,将士们自是欢欣鼓舞,士气大作。
不过凰金翎连着进了三座营帐,入眼的不下数百人,却只见一名伤员。
询问之下得知,这还是在自家大营里搬东西时不小心砸伤了脚。
如此情景,未免与奏报内容有所不符。
军中一些伎俩,凰金翎自是心如明镜。
这便中止了慰问,不动声色地带着杨琦和杜强回了营帐议事。
一踏进主帐,凰金翎就迫不及待地质问杜强:“这次守城到底死了多少人?”
只见那杜强满不在乎地一挥大掌,答道:“48个!”
闻言,凰金翎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不是说死了1000多个吗?”
杜强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反问主帅:“不是你临走之前让我多报一点吗?”
“让你多报一些,你多报1000?!”
死到临头,那竖子还振振有词的:“你就说多没多吧?”
“……”
三天三夜没合眼,此时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被杜强这么一气,怒火直往天灵盖上冲。
余光瞥见一旁的杨琦和梁溪远师徒二人正在偷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这群庶子一并军法处置了。
深吸了几口气,凰金翎重新坐直了身子。
按着杜强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问他:“朝廷若派人来检查,知道怎么说吗?”
杜强仍旧嬉皮笑脸,咧嘴答道:“知道!都炸死了!连个渣都不剩!让那群书呆子找去吧!”
“滚!再想!”
“呃……那就说,已经埋咯?”
“行,就这么说吧,谅他们也不敢真挖。”
“嘿嘿!”
亲自看了一圈,凰金翎对真实战况也算有了初步了解。
此刻又去询问杨琦将军:“杨将军,赶快给我说说,现在北军的情况具体如何?”
老将军气定神闲,不急不慢地应道:
“这次奇袭虽说人数多了点,真比划起来,我看也就不过如此!咱们雪隐军未必就不是对手!”
一旁的杜强插话道:“他奶奶的!一群瘪犊子也敢在俺面前嚣张!要不是你临走之前非令我们防守,爷们儿早就带着兵冲出去干仗了!真可笑静边邑那群饭桶废物,连几个小小蛮子都干不过!”
军中之地,服从为第一要义,遂将帅之威严最为紧要。
帅前傲慢,聒噪至极,今日容得他这般没大没小,明日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凰金翎这便严厉瞥他一眼:“行,就你会说话是吧?现在打仗,我也不打你,拖出去,罚俸半年!”
话音一落,杜强当场崩溃,跪地抱住凰金翎的大腿,就差没哭出来。
“你你你——你还不如打我呢!求求你了,将军,你打我板子吧!”
一旁的梁溪远看热闹不嫌事大,揪着腰带将他拎起丢出:“该!”
随后,杨将军又跟凰金翎仔细介绍了一番。
北方此次率领十万联军突袭雪隐,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
最初的时候,雪隐军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幸而凰金翎临走之前已经周密部署,众人很快冷静下来。
根据她临走之前下的命令,武装农兵,死守城门,开仓放粮,等待支援。
随后,在几次短兵相接的战斗中,雪隐军逐渐发现,除了先头的炮火震慑之外,对方的军队并不正规。
新兵蛋子、农民百姓、剑宗弟子全都掺和其中,战斗水平参差不齐,对战意志也不算高。
其军纪之涣散,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明明是以多打少的突袭,可对战期间,抗命、逃跑、投降之事时有发生,俨然一群乌合之众。
面对这样的情况,虽然主将不在、静边防线也被攻破,但雪隐军的士气很快得到了恢复。
截至目前为止,伤员人数仅为200余人,而且大多是民兵因操作不当而受的轻伤。
杨琦等人乃是凰金翎的亲信,对她在宫中的尴尬处境有所了解。
见她迟迟不归,众人担心京中有人对她不利,因此才斗胆谎报军情,意在逼宫放人。
虽然他们的做法有些失当,但出发点绝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