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金翎扶着下巴,思索了许久:“按理说,以多打少,剑宗也参与了,不该如此啊……”
此次联军,是由北翼皇族所率领。
对于这股军事势力,凰金翎是十分了解的。
由于北翼政局的复杂,不同于传统势力,北军中最强的并不是朝廷的军队,反而是剑宗弟子。
那些剑宗规模动辄数万人之巨,其中高手如林,普通民兵很难对付。
按理说,既然剑宗参与了,即便攻不下城,也绝对不该打成这个样子。
聊到此处,杨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回应道:
“参与倒是参与了,除了一些真假难辨的普通弟子外,剑宗的高手们只在城内劫掠了一些平民,并未真正参与战斗。”
凰金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立刻表态。
转而询问起北翼皇族的情况:“我走之后,北翼朝廷那边有什么新动向吗?”
杨琦回答道:“有,北翼皇族以指挥不力、收受中原贿赂为由,在战时处死了两名军头——苍狼的亚浩和独孤晴。”
“什么?亚浩和独孤晴被处死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凰金翎和梁溪远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两家正是当年设计陷害梁家忠烈的元凶。
说起此事,梁溪远乃是根正苗红的苍狼将领之后。
倘若昔日雪隐国还在,如今的他应为其中一名高级军官。
梁家被满门抄斩时,执行人念及昔日同朝为官的感情,便将这颗独苗暗自放出。
眼看北翼已经呆不下去,梁溪远只好穿越国界,投到了雪隐军中。
对于自己的身世,梁溪远并未有所隐瞒。
他称自己满门被害,与昏庸的北翼朝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为报仇雪恨,宁肯加入敌军。
杨琦认为此人熟悉北翼朝廷内部的情况,有着一定的利用价值。
便将其留了下来,改了名字,收做徒弟。
凰金翎站起身,走到梁溪远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给你点时间吗?”
梁溪远摇头:“不必。”
亚浩和独孤晴在北翼朝廷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类似于中原朝廷中的董吴两家。
区别只在于,北翼君主风睿泽跟他们并不是一路的,往来之间摩擦不断,因此其王位也是摇摇欲坠。
凰金翎继续追问:“处死了两个,那现在谁给顶上了?”
杨琦答道:“亲君的一派给顶上了空缺!”
听到这里,凰金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心说,那位风家表哥好一招趁火打劫,借刀杀人。
趁着向中原开战的名义,一举除掉了两名心腹大患。
这场仗,说是给他姓风的打的也不为过!
正事都已经谈妥,众人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点兵点将的工作,并全面整合军资军械。
休整了两日后,玲珑、石磊带着一些临时筹措的粮食、棉衣等归队。
此时,已有两万中央军部队抵达了雪隐,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好了准备。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凰金翎身披战甲,英姿飒爽,亲率领两万五千援军,借着夜色的掩护,突袭了位于西北方的静边邑。
在战斗中,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与战争天赋。
常带少量精锐士兵,从侧翼突围而出,攻其不备,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眼见天兵已到,对手很快难以招架。
短短八天,我军便成功将静边邑的战线重新推了回去。
丢失疆土的奇耻大辱,算是得报。
守卫战役取得大捷,我军共俘虏敌将数十人,屠杀上千,收缴军械物资若干。
将帅如此神勇,边关百姓见状无不欢欣鼓舞,心绪得以平复,军中士气更是大振,信心倍增。
随后,凰金翎果断命令两万大军驻扎在静边邑防线,以确保战果的稳固。
而她则率领其余人等返回雪隐,与陆续赶到的中央军进行会合。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杨琦、梁溪远等率领五万大军突袭了雪隐外的敌方兵营,同样取得了大捷。
其中,趁着战火,梁溪远率领一支仅由十人组成的乔装小队。
从侧翼出发绕后,一举炸毁了敌军的四个重要粮仓,一把火点燃了其火药房。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敌军损失极为惨重,少说烧掉了他们三个月的口粮,火药更是付之一炬。
后方卫兵们不知我军数量几何?只得仓皇逃窜。
眼看大后方火光冲天,先头部队同样乱作一团。
这一场仗下来,光是俘虏就抓了百人有余。
随后,敌方又听闻梁溪远等11人全须全影地返回雪隐,还大肆开起了庆功宴。
在接连的打击下士气大跌,开战不过月余,已经有将领开始劝谏撤兵。
我方战报传回朝廷。
听闻静边邑已然收复,女帝凤颜大悦,即刻对雪隐军做出了表彰,并给出了实质的抚恤——
师级以上参战将领赏白银万两,中层军官酌情记录军功。
三年之内,全军军饷提升一成,并将边关部分荒地的开垦权赐予雪隐军。
官员商讨之后认为,由于之前错失了战机,导致敌方突袭得逞,丢了静边邑的防线。
为了平息边境人民的怒火,并彰显凤阙军威,必须给对方一些颜色看看。
于是朝廷下达了新的命令,要求军队将战线向前推至雪隐以北四百里的冰障山一带,并完全攻占雁门郡。
以此作为后续与北方联军的谈判的筹码。
由于联军粮仓被烧毁,补给陷入了困境。
遂近几日来,攻势明显减弱,未再对城中发动过攻击。
时间匆匆流逝,自从从瑶京出发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至今仍有五万中央军未能如期抵达战场。
主将的战报倒是送了过来。
据称,中央军多年未曾参与战争,在郊外行军时竟然迷失了方向,现正加速往雪隐的方向行进。
凰金翎看完这份奏报,愤怒地将其拍在桌上,一双眼睛怒目圆睁。
武宁侯及其几名部下是跟随先头部队一同出发的,此时早已抵达。
自己手下的人出了这种洋相,武宁侯自然面上无光。
凰金翎怒归怒,到底还是给了武宁侯面子,已然明确表达了态度,并未进一步追究其责任。
稍后,舅甥俩并肩站在炮台上,目光远眺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英雄也有迟暮时,中央军多年未战,早已不是当年神勇无敌的铁骑。
连着几天,凰煜宸也算看清凰金翎实力,后辈勇猛睿智,心中自是宽慰不少。
“目睹雪隐军如此勇猛,老夫倍感欣慰,只叹朝堂多年对中央军的压制,令其前途堪忧……”
看着训练中的新兵,凰金翎感慨道:
“军饷一再压低,长此以往,军中自然不复雄风,今日之事,侯爷不必太过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