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正难以做到的,恐怕还是那份“不在乎”。(1 / 1)

如此,此次战争便算落入尾声。

虽然其中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但对于中原的普通百姓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十分光荣自豪的事。

时隔多年,联军再度突袭,我国一度丢失领土。

幸而雪隐军临危不乱,其统帅凰金翎作为凤阙皇女,也如战神下凡。

迅速率领麾下夺回领土,并顺势反攻,一举拿下了雁门郡,将战线推至冰障山。

一时间,雪隐军的名号在民间异常响亮。

尤其是边境居民,人人都知道,皇五女凰金翎作战勇猛无比,如有神助。

只以敌军一半的兵力,轻而易举打跑了北方联军,守卫国家安全。

凤阙得此名将,是百姓之福,有她在,以后再也不必担心敌人来犯。

仗打完了,凰金翎携部下再度回京述职。

归来之日,瑶京人民鱼贯而出,夹道欢迎,无不奉上敬仰目光。

朝廷方面,文官集团战略失当在先,纵然心里再不情愿。

为免寒了将士们的心,也不得不大肆褒奖赏赐。

凭着这场仗,军中总算是充盈了些。

善于审时度势的文官们也都换了张脸孔,纷纷献上谄媚赞扬之词。

朝堂之上,看似一张张笑脸,实则却如群魔乱舞,不知道暗地里又再算计着什么?

此日退朝之后,女帝特邀了凰金翎到后花园聊天。

朝堂上论功行赏,她已经得到了一些赏赐。

不过,这次事情办得曲折,但凡她机警些,不会察觉不到朝廷的不信任。

如今仗也完了,人也老老实实地回来了,女帝不得不探探她的想法。

“金翎,这场仗打得漂亮。”

“自你年幼,母皇便欠你太多,说也说不完,每当看到你这样出色,母皇这心里……真是又喜悦又愧疚。”

凰金翎静静听着,搭话道:“母皇过誉了。”

女帝勾了勾唇,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血缘的羁绊无法磨灭,母女二人皆感到一阵温暖。

“朕是自己做错了,便不愿面对你,你的父君更不愿意。你啊,完全是自己长大成人的。”

“可这结果,如今看来,似乎又很好,好得朕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很小的时候,便非常懂事了。跟那人一起住在那冷宫之中,哪里得的到半点重视?时常被宫中的人鄙夷欺负,也不见你难过委屈。”

“小小年纪,回答起大人的话来,有条不紊,思维缜密,仿佛一个小大人儿一般。”

凰金翎抿唇:“儿臣有点不记得了。”

女帝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是正常的,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就是那样的。”

“嗯。”

“对了,此次封赏,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凰金翎摇头:“国家军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一切都是儿臣分内之责。”

女帝闻言深表欣慰:“好一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朕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又并行了几步,女帝又说:

“道理呢,是这个道理,没错,可你毕竟是朕的孩子,封赏方面,又岂能真与旁人一样?”

女帝目光闪烁,询问她:“与姊妹相比,你的处境仍旧有些窘迫,朕还能给你更多,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借着这次机会,正好朕给你一起办了!”

凰金翎思忖了片刻。

而后原地跪下,给女帝重重磕了个头。

“母皇在上,儿臣确有一事相求!”

“吾儿怎生如此?有什么诉求,起来说也无妨。”

凰金翎并未起身,垂下头,一字一句说出心中所想。

“儿臣年少从军,习惯了边关的黄沙,操场的呐喊,对于繁华富贵,从来不曾奢望。”

“唯独心系之人,始终难以割舍。多年来,副官梁溪远与儿臣相濡以沫,感情至深。”

“儿臣在此,斗胆恳求母皇,准许溪远以正夫名义赐婚于儿臣。”

凰金翎并不是一个多话之人。

但每次说起,语气种总是带着一份军人所特有的坚定和真诚。

女帝并未过快地答应,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有情人终成眷属,乃是美事一桩,朕自然是赞成的,只是……朕有些不明,何以非要是正夫呢?”

说到此处,女帝善意地询问:“可是对方如此要求于你了?”

“未曾。”凰金翎立即否定,随后进行了解释。

“溪远向来本分,从未提过这些。”

“只是儿臣真心与之相爱,多年相伴,我与他虽无夫妻之实,但早有了夫妻之间的情分。”

“儿臣希望他可以是我的正夫,也认为溪远能够担此责任。”

女帝点了点头,但仍然感到有些犹豫。

皇女的正夫之位,牵涉的不仅仅是感情,更关乎政治与势力布局。

尽管女帝不愿军中势力过大。

但相对于皇女来说,梁溪远的身份背景未免也太过于单薄了。

先不提他不过是一名草根出身的戍边军官,在朝中既无权也无势,无甚利用价值。

他本来就是她的人,成不成婚,是正夫还是侧夫,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无异于是浪费了联姻的机会。

往后再招,便只能是侧夫了。

别人家族也会考量,既然只是侧夫,就没必要放有价值的子弟过来。

女帝思虑良久,问了凰金翎一句心里话:“金翎,感情一事,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你愿意为此放弃一个给自己增加筹码的机会?”

“需知,在众位皇女当中,你得到的本来就不够多,你总是要立足的,朕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

凰金翎并未犹豫,再次叩了个头:“儿臣心意已决,还望母皇成全。”

女帝原地怔愣了片刻。

她曾忌惮她的血脉,忌惮她的野心,甚至担心她会怨恨自己。

可到头来,她既不恨,也不怨。

那样糟糕的过往,都能轻易放下,名利一事,又岂能左右得了她?

是人总是“想要”,“想要”并不难,真正难以做到的,恐怕还是那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