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凰金翎一行人登临瑶京城往北一百里的白鸟峰巅。
俯瞰下方,皇陵修缮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皇陵的规模宏大无比,如今只是修缮过半,其占地已逾三万亩,气势之恢弘磅礴,令人震撼非常。
皇陵的修缮用料极尽奢华。
地基部分,全部采用规整的青钢石精心铸造。
坚实稳固的同时,还要增刻大副凤凰图腾,彰显皇家大气风范。
主体建筑上,采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每当阳光映照,一片熠熠生辉。
仿佛在向人诉说着凰氏帝王家无尽的辉煌与荣耀。
坑内,数以千计的工匠们正辛勤劳作。
衣着褴褛的工人们或搬运巨石,或雕刻花纹,或铺设地砖。
一具具结实黝黑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异常疲惫,粗糙的脸庞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这些底层的工人们,与宫中那些养尊处优、肤白细嫩的贵族们,宛如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凰金翎站在白鸟峰巅,俯瞰着这壮观而又荒诞的场景。
眼前这座大墓,已经耗费了五个年头的时间来修缮,而未来,或许还需要更多年岁才能完成。
待到母皇驾崩的那一刻,无数稀世珍宝、绝色美男都将与她一同长眠地下。
这座皇陵的总预算,对外宣称是50万两白银。
但眼前所见,这座气势恢宏的陵墓,其造价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目。
那仅仅是为了避讳。
英明神武、威震八方如先皇,当年修建陵墓也只用了60万两。
母皇又岂敢逾越?
因此,不得不借助其他项目的名义,暗中向帝陵挪用资金。
在此之前,董家账目上那笔轻描淡写、却不翼而飞的50万两白银,去向正是眼前这座气派雄伟的帝陵。
董家为何敢如此嚣张?敢在这皇城之中,明目张胆地行杀人灭口之事?
一届文官而已,手中没有军权,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们如此足的底气?
答案恐怕不言自明。
不外乎全天下最有权力的人,也被他们一并绑上了欲望的战车。
董凤君宫中。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气氛显得异常紧张而压抑。
凤君端坐在精致的玉雕宝座上,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下宫人则分列两旁,目光犀利地盯着跪在地面上的那名女官。
这名女官正是女帝最为信赖的贴身女侍——云朵。
此前,云朵与宫中侍卫私通之事被凤君知晓,并被其牢牢握在手中作为把柄。
因此云朵不得不沦为凤君在宫中的又一眼线。
每日将女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凤君。
此刻,在众人的逼视之下,云朵已经第三次重复了昨日女帝与凰金翎之间的对话。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次的复述都准确无误。
根据云朵所提供的消息,凰金翎此次查账上报,恐怕已经将皇陵一事也一并上报给了女帝。
否则,女帝不会问出后续那些问题。
云朵一届内宫女官,在朝中没有势力,并不存在什么反叛的动机。
因此,对于她的话,董俊熙更倾向于相信。
穷途末路之际,董俊熙心中倒是产生了一丝侥幸。
他一直以为凰金翎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她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皇陵一事,乃是女帝的软肋。
又怎可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这不是存心让女帝难堪吗?
只知一味分辨对错好坏,却不懂人心曲折,与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又有何区别?
董俊熙以为,此乃一个翻盘的绝佳机会。
原本凰金翎不提皇陵一事,他们还无计可施。
但现在,凰金翎既然胆敢触了女帝的逆鳞,他们便有了钻空子的缝隙。
机不可失,董俊熙放了云朵,火速梳妆。
换上一身女帝最中意的清丽装扮,这便起身见驾。
凤君一行人匆匆忙忙抵达御书房时,女帝正在书房内休息。
此次前来见驾,目的是为董家求情开脱,因此不得不放低姿态。
董俊熙与众位宫人在书房外静静等候,直至女帝醒来,才由女官通报得以进入。
董俊熙步入书房内,容姿素净,神态凄婉,俨然一个代罪之人。
见到女帝,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臣侍见过陛下。”
“凤君忽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女帝的声音有些沉闷,听不出喜怒。
凤君紧张地抿了抿唇,虔诚地叩了个头:“启禀陛下,臣侍今日前来,为的正是琼溪工程一事。”
女帝早已料到他会来。
身为董家的话事人,危急关头,由不得他想不想,他必须管。
女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嗯,你但说无妨。”
董俊熙跪在女帝面前,避重就轻地提到:
“先皇开国之时,虽战功赫赫,但国内民生凋敝,百姓困苦,食不果腹者众,也是不争之事实。”
“如今时过境迁,陛下治下,国家繁荣昌盛,八方来朝,别说帝王家,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有了很大提高。”
“譬如帝陵,又怎么可能还按当年的价码建筑呢?”
“帝王陵墓作为国之根本,自当庄严辉煌,以彰显国家之强盛,子孙后代之福泽。”
“臣侍家族,两朝为臣,始终忠心耿耿,为君分忧。”
“虽偶有疏忽,实乃能力所限,然忠诚之心,天地日月可鉴。”
“此次琼溪水坝工程规模浩大,涉及人员众多,为避免走漏风声,董家不得不处处打点,以致落下诸多非议。”
“至于水坝坍塌之事,臣侍斗胆直言,或许是有心人暗中作祟,意图不轨,也未可知。”
“多年来,董家承蒙天家厚爱,在朝中略有根基,难免遭人眼红嫉妒。”
“此前皇太女恰逢其时地遭人无端抹黑,朝廷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弹压下去,便可见其中端倪。”
“凡此种种,相信以陛下之英明睿智,定当有所决断。”
“臣侍今日斗胆恳请陛下,念及董家多年来即便无功,亦有苦劳的份上,再给董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凤君委屈地跪在地上,那一番慷慨陈词,翻译过来也就是说:
董家为你修建陵墓,不得已做了些手脚,如今事情败露,你若袖手旁观,岂非小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