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远轻夹起一片小黄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凰金翎抽出凳子,在他身旁坐下,关切地问:“咸淡怎么样?”
他微笑着回应:“刚好。”
说话间,她也拿起筷子,轻尝一口,眉头却微微一蹙:“有点咸了。”
他笑:“不碍事的,刚好合我口味。”
她淡淡一笑。
随后他拿起一张饼子浸入热粥中,眉眼间流露出满足与愉悦。
“有你在旁照顾,养伤都成了乐事,现在我都盼着天天受伤了。”
“这有什么可盼的?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提及凰金翎的厨艺,起初梁溪远颇感惊讶。
他实在不解,一位出身王宫的公主,怎会精通这些厨艺之道?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她几乎适应了所有,唯独在口味上难以适应。
古人的饮食在她看来,实在是过于简单粗糙。
去到了雪隐之后,她发现当地民众有窖藏食物的习惯,并钟爱一种类似豆瓣酱的酱料。
便开始尝试自制各式腌菜,用来解解馋。
除此之外,她“还自研”了不少新菜品,梁溪远会的很多菜都是跟她学的。
凰金翎静静地陪着他用餐,他吃饭的速度总是很快,不一会儿便将饭菜一扫而空。
梁溪远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拭嘴角,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挑逗之意。
凰金翎察觉到这灼灼的目光,颇为无奈。
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说道:“养伤要紧,别净想那些没用的!”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怎么到你口中,就成‘没用’的了?喂,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两人从房间出来,一同在院内散散步。
跟她在一起,他也是操不完的心。
没走多久,二人又讨论起朝中的事情来。
凰金翎将名单一事告知,梁溪远听后眉头紧锁。
“京中并非我等长居之地,天子脚下,势力盘根错节,如今茫无头绪,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办呢?”
凰金翎微叹了一声,道:“目前来说,也只能从已知的部分开始着手。”
“母皇这次想动吴家,而你这次被围困,也正是在吴谦府上出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胆敢在自己府上动手,可谓胆大包天。”
“后续盘问时,那些参加宴会的大臣们纷纷称自己醉酒未见,集体缄默不语。”
“可是,这不奇怪吗?正值母皇严查的当口,何以这些人如此团结一致、敢明着跟皇帝对着干呢?不怕皇帝记恨吗?”
梁溪远歪着头问她:“你觉得此事当中还有蹊跷?”
凰金翎沉思。
“古往今来,最难的便是凝聚人心,就连帝王都很难做到的事情,怎就让他们做到了?”
她暗暗思忖着,某些事,女帝只怕已经忍无可忍,但又无计可施。
只好尝试着跟自己联合,看看能不能于乱局之中淌出一条路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随后一道回房。
下午,凰金翎给他换过了药,端着餐盘,从梁溪远的房间里走出。
正巧玄音一路小跑过来禀告。
此前,凰金翎曾吩咐她去查探,刺杀梁溪远的江湖人士究竟何许人也?
隶属于哪家?跟此前大漠行刺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连日来,玄音带着手下人马,快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这群习武之人的行踪并没那么容易掌控。
梁溪远出事后,他们行事更加隐蔽,暂未抓到任何蛛丝马迹。
凰金翎命其继续留意,玄音领命。
正经事汇报完毕,玄音唠叨了起来。
封侯一事,对梁溪远来说可是大喜。
此前是事情多、耽搁了。
如今闲了下来,玄音和玲珑二人再度想了起来,一天到晚嚷嚷着让他请客。
盼着能沾沾侯爷的光,再去梦回楼里潇洒一回。
可惜这梁溪远向来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看钱看得那叫一个紧。
洒洒水的事情,就是不肯松口。
这一点上,跟玄某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玄音气冒烟了,告状告到了凰金翎这里。
“喂!我说,师兄这人也太抠门了吧?”
“从前在军中,领了军饷,尚且还能请顿小酒喝喝。”
“这次打仗的封赏,属他拿的最多,完了又是封侯又是成婚的,倒是一根毛也不肯拔了!”
凰金翎摇头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不愿意,那我也管不了呀。”
玄音颇为郁闷,咬了咬唇:“你怎么管不了呢?你可是他妻主!”
凰金翎摊摊手,撇了撇他的房门:“妻主也管不了呀,他的事情,你得问他。”
凰金翎治军手段向来严明,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手下人等的私生活相当尊重。
某些时候,甚至会格外让步。
譬如玄音闲着时喜欢到处溜达,几次三番违背军规。
凰金翎心知其秉性如此,只要求她把正事办好,除此之外,并不多加干涉。
在当前这个时代背景下,身为长官,这种尊重的态度可以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因此,她的手下汇聚了多位个性鲜明的能人。
这么一听,玄音便有些明白了。
凰金翎的尊重不限于对下属,也包括她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