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金翎一直想调查娼馆的事情,与其大海捞针,或许能够从孟郎口中探查到什么?
手上证据不足,而皇太女的人,正常来说,也是不该动的。
不过自家这位三姐冷漠得未免太直接了,以至于凰金翎这个外人都觉得,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便命玄音趁夜秘密带来了此人,并以与府上男侍私通一事威胁于他,想着盘问盘问。
事情办得利索,当天夜里,玄音就把人带到了郊外那座破面之中。
一众人等戴起面具进行审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孟郎,依照中原地区的审美,此人也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在的。
身姿细长,肤白骨细,五官甚是柔和精致,倒是凰瑾瑜会喜欢的类型。
孟郎看上去颇为柔弱,玄音都没绑他,眼罩一蒙,直接拽着就给带来了。
一见了各位面目狰狞的阎王,孟郎吓得花容失色。
此刻哑然失声,战战兢兢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凰金翎上前一步,沉着嗓音,对孟郎说道:“老实交代,不会把你怎样。”
孟郎哭丧着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交代?交代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怎么认识皇太女的?”
“管你什么事情啊?”
他才斥了这一句,石磊立即抬步上前,抓起他的手掌。
未及用力,骨骼摩擦的声音已然响起。
“哎呀妈呀!好疼!好疼……”
孟郎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泪花从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反倒把石磊给吓一跳。
石磊咧着嘴,为难地看向凰金翎——从未见过弱鸡至此的人,还没使上劲了,手指头都要掰断了。
严刑逼供这事情,还是要狠一点。
主要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没经历过这些,不狠一点,他都想象不出来有多可怕。
只好一脚踹过去,看起来是挺凶的,实际收着了,只用了一成力气。
再看那孟郎,整个人飞出去三尺远,头磕在了椅子腿上,当场就见了血。
“哎哟!求求各位大爷了!你们赶快了结了我吧!贱侍烂命一条,万万经不住这等摧残!”
孟郎捂着头,疼痛地哀嚎道。
众人沉默了一阵。
凰金翎再次问他话:“知道疼了?你倒是说啊,怎么认识的?你和皇太女。”
孟郎看了看凰金翎,而后垂下了眼帘:“不知道你是谁?左右不过朝廷的人吧?我倒是无所谓,但那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劝你别自寻死路了。”
凰金翎眉头一挑,原本只是大海捞针,碰碰运气。
他若是这么说的话,仿佛这针……还真让她给捞着了?
“不说是吧?我看你还是不疼!”凰金翎警告他。
孟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瘦骨嶙峋的人儿,握着椅子腿撑着。
他可不像不疼的样子,身体拼命发抖,额角一阵阵冒着冷汗。
但他思索一阵,却说:
“这辈子,荣华富贵早已享受过了,如今只觉得日子空虚无聊得很。”
“虽不知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不过……你要杀便杀吧!我正巧也解脱了。”
“倘若你非要折磨于我,我自然也奈何不了你什么,不过我这柔弱身子,怕是也熬不了多久。”
“至于你所问的……”
谈及此处,孟郎冷哼了声,“别说我不能讲,就算我敢告诉你,你想干什么呢?造反吗?”
“休得故弄玄虚!”凰金翎有些不悦。
她这脚一跺,石磊、玲珑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石磊,他是见识过的,玲珑手上握着鞭子,看起来同样可怕。
孟郎眼睛一闭,虚弱地依在桌腿之上,全然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只等众人的蹂躏。
“等等。”
二人正要动手,凰金翎抬了抬手,拦住了他们。
“算了,还是放他回去吧。”
“什么?好不容易抓来的,这就放了?”
“是,放了吧。”
以她多年严刑逼供的经验来说,这人恐怕是不会说的。
他身世几何?跟皇太女怎么认识的?
这里头似乎牵扯了什么重大事件,他就是掉了脑袋也不能吐露。
皇太女府上之人,要是折磨得太惨了,是没法送回去的。
丢到外面,又会打草惊蛇,那还能怎么办呢?
凰金翎也不是魔鬼,见他这样消沉,已然心生怜悯,只好将其送回。
玲珑有些不解:“送回去?不如把此人与蔡正彪一起关押,免得日后泄密!”
凰金翎摇头,悄声告知:“心死之人,没必要了。”
凰金翎发了话,玲珑便也只好听了她的,把人连夜又送了回去。
孟郎被遣返回府后,游和苑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波澜不惊。
孟郎整日闭门不出,看样子并未宣扬,皇太女未曾再踏足过此地,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此后不久,中央军同僚相约小聚,凰金翎也受邀参加。
便想借此机会,向武宁侯询问一番。
舅甥二人许久未见,一见凰金翎夫妇到来,侯爷笑得格外开怀。
武宁侯府家底丰厚,珍宝无数,令人叹为观止。
关切地询问了梁溪远的伤势,随后赠送了大量珍稀药材。
长辈一番关爱,凰金翎并未推辞,接受了这份礼物。
大厅内,宴会正酣之际,侯爷引领凰金翎夫妇来到后院一处幽静的厢房,进行密谈。
三人落座后,武宁侯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问道:
“金翎,都是一家人,说话无需拐弯抹角,今日一见,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关于琼溪水坝一事,是否是你在背后暗中操控?”
凰金翎闻言,眉头微挑,面露三分不悦。
武宁侯见状,连忙补充道:“诶,你先别急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放心好了,此次问你,绝无任何图谋。”
“若真是你所为,那可真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董吴两家干政的势头愈发猖獗,老夫若是早想到这一招,还等你吗?早就亲自去做了!”
基于武宁侯一贯的言行,凰金翎对其还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信赖的。
军中势力一再被压制,二人同为皇族,从情势上看,他日也不排除联合的可能性。
因此,她思忖片刻后,稍稍松口,说道:
“水坝坍塌,对于两岸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灾祸。”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倘若朝廷能够借此机会清除贪官污吏,为百姓谋求一个公正的交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武宁侯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这么重大的事情,但凡长了脑子的,都不可能承认。
但她没否认,可不可以理解为一种变相的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