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到大厅谈话。
凰金翎夫妇居于主位,萧家姐弟二人居客位。
一上来,姐弟二人先把礼物奉上,而后又互相寒暄了几句。
萧墨琛此次联姻,的确是带着吴家的利益,萧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但是萧家这种小门小户,他的利益点其实也很模糊。
他没有那个实力,去决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只能随处投机,捡些边角料的便宜。
好比从前,萧寂然在宫里捅了篓子,为了避免董吴的反扑,萧家便只能示弱,主动把萧墨琛送去海棠院。
现在别人要帮她做局,把她儿子嫁到公主府。
对于萧家来说,能够攀上王族,已经不错了,肯定是不会再挑什么。
至于公主府这边,她该攀附的也照样要攀附。
政治乱局当中,大宗族之间互相较量,小宗族多处押宝,也是常见的现象。
萧怡然作为萧墨琛的母亲,不方便直接表面立场,由弟弟萧斐然代为开口:
“事先水坝一事,在内廷之上引起轩然大波,如今皇太女称病闭门不出,近期就连凤君也病了,难免不令人多想。”
“经过这一次,皇太女的口碑大不如前,反观公主您,一举击退北方入侵,为凤阙立下汗马之功,王婿更是获封了侯位,却可见帝王的重视程度。”
“想起昔日,家中九弟与殿下您也有着一段不解的缘分,而今琛儿又嫁过来,两家更是亲上加亲。”
“然董吴两家毕竟树大根深,绝非一家两家之力能够抗衡,一直以来,三皇女的皇储之位都稳如泰山。”
“现今,朝中情势可以说是尚未明朗,但萧家坚信,凭借公主之深谋远虑,来日必然能够有所作为。”
“公主,实不相瞒,长久以来,萧家在朝堂之上被人欺压,不公之事,多如牛毛,辛酸泪不可追忆。”
“幸而今日两家喜结良缘,日后萧家自当鼎立支持公主,以效犬马之劳!”
凰金翎听后淡淡一笑。
这是一番表忠诚的话。
隐约提及了皇储之争,暗示萧家在一切未明的时机,已经选择押宝了凰金翎。
以后万一凰金翎起势,可别忘了萧家第一个支持的恩情。
但是,凰金翎在政治上的眼光,绝对没有那么单纯,不可能被他这番话就轻易打动。
竞争储位一事,兹事体大,弄好不好就得满门抄斩,现在就急着捆绑,未免为时尚早。
实力雄厚如武宁侯者,虽然也跟凰金翎提过这个问题,但也明确表明了自己没有支持的皇女。
亲家舅舅说得这样轻巧,也就变相地代表了,他其实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提供不了,也就嘴上说说而已。
就这种人,是最爱提感情的了,那是最廉价的一个理由。
真到了患难见真情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说起筹码,她倒是把儿子扔这了,但看她这模样,也不像是多在乎萧墨琛。
往后一旦自己失势,萧墨琛也得跟着遭殃。
这种母亲大概不会管的,只当那是个废棋子,届时又要忙着撇清关系了。
对方胡乱吹嘘,凰金翎便也回以一座空中楼阁。
避开了皇储的问题,追忆了往昔,又谈及未来的宏伟愿望。
总而言之,都是些没有用的。
至此,也算应酬完了,夫妻二人送二位长辈离开。
按礼数来说,这次回门见面,女方也得给男方家庭一份回礼。
规格上,通常是按照男方嫁妆的规格来算的。
萧墨琛嫁给公主,娘家也给他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包括白银五千两,金银首饰、古董摆件若干,另有些杂七杂八,外加京中产业一份。
当日婚礼虽然办得素简,来的时候,也是十里红妆,排场十足。
可这事情,跟萧墨琛在娘家的地位并没多大关系。
一来是家族颜面,二来,是权力上的投资。
梁溪远事先已准备好了回礼,折价一万两出头,略比嫁妆多了些,算是稳妥方案。
今日一见,凰金翎对这二人的印象极差。
势利小人,不可托付。
正因为不信,反倒多回了些。
在梁溪远准备的基础上,临时又加了一对女帝赏赐的玉如意、以及北方一战后,武宁侯所赠的一辆镀金马车。
这两件可不是一般的贵重,皇族才有的东西,首先面子上就好看。
对方二老听后极为满意,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直言凰金翎出手这般大方,萧墨琛在这府上,必定能够享福。
临别时,萧怡然目光闪烁,自袖兜里取出一张纸条,偷偷塞到凰金翎手中。
于她耳边悄声说道:“此乃生女妙方,命中率十之七八,在贵族中广为流传,特赠于殿下,望琛儿能尽快为殿下开枝散叶,早生贵女。”
夫妇二人目送两位坐上马车。
大门一关,凰金翎看都没打开看,便将那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梁溪远瞥见了,没什么可说的,是该扔。
几日后,天气回暖,萧墨琛也基本痊愈了。
这几日卧病在床,没少吃喝,眼下,萧墨琛坐在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自己看自己,有些瞧不出变化,似乎是比之前圆润了些。
伸手摸了摸脖子和向来引以为傲的减削下颚处,手感上确实有些不同,皮肉变得厚实了些也柔软了些。
转头看向身后的墨香和砚池,问起:“喂,你们看起来,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墨香猛点头:“恩!是圆润了不少,尤其肩膀,看上去厚实了许多!”
“啊?许多吗?”
萧墨琛有些慌张,扭过头去,歪着身子又端详起自己的肩膀。
“哎,如今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不美了?依你们看呢?这肩膀是厚实些英俊,还是单薄些呢?”
对于这个问题,墨香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在公主眼里,那自然是厚实些好看了!”
“王婿的肩就挺宽啊,看起来可有劲儿了!习武之人,大约都会练到此处吧?”
“反正我觉得,侍君根本不需想这么多,现成的例子在这摆着,全都学王婿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