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时,不过二十出头,且在此之前,没接受过几天正式的帝王教育。
过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对于朝堂政事只是一知半解。
届时,朝中权臣干政,门阀贵族林立。
国内由于长时间的征战,民间饿殍遍地,早已民不聊生。
境外各方势力更是对中原政权虎视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女帝才刚登基不久,北翼大军便联合挥师南下,剑指中原。
先帝是个天才军事家及武术家,然而遗憾的是,女帝却并没能遗传到这份天资。
靠武力震慑,她做不到,只得听从丞相董安的建议,使计巧胜。
最终,这场仗有惊无险地打了下来,也为她博得了一定的民间声望。
然而对她个人来说,紧张焦虑的心情却始终挥之不去。
弱帝老臣,她要执政,便不得不依靠朝臣和外戚。
但是,朝中虎狼环伺,这份依赖,显然早已在暗中标明了价格。
数十年的战乱纷扰,使得国内民众饱受苦难。
即使身处京城,也可见流民遍野,盗窃与抢劫的恶行屡见不鲜。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旦遭遇大旱、洪水等自然灾害,国内必然掀起汹涌的反叛浪潮。
同时,南北双方均虎视眈眈,一旦中原地区爆发大规模起义,国家将面临内忧外患的严峻局面。
有鉴于此,作为一国之君的女帝,不得不将休养生息作为治国之要务。
由于执政经验的匮乏,在凤仪五年,女帝提出了一个现在看来稍显稚嫩的方案——
国内流民众多,给社会治安和民生带来了严重困扰,她提议分发土地给这些流民,以稳定他们的生活。
她认为,若百姓有了土地耕种,自然能够安居乐业,减少纷争与反叛。
经过深入调查,女帝发现国内大部分土地被贵族所垄断。
一个家族,不过数百或上千口人,何以需要规模如此庞大的土地?
因此,她寄望于贵族能够慷慨解囊,出让部分土地给底层百姓,以缓解国内的民生危机。
这一系列的政策措施构成了她的治国蓝图,史称《让地法案》。
《让地法》一经推出,朝堂上反对之声便络绎不绝。
官员们作为地主阶级,倒是懂得巧妙地回避自己的阶级去发言。
丞相董安言之凿凿地告诉她,无地可种的百姓亦可卖身为奴,去解决生计问题。
求生乃是每个人的基本使命,如果他们连这都做不到,乃是他们自己不够努力上进。
不是贵族们不愿意为国出力,而是这群刁民在本质上和贵族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大字不识、不懂是非对错,野蛮而又暴力。
一旦给了他们,得到的往往不是感激,而是无尽的贪婪和不满。
她善意的帮助,不仅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被那些好吃懒做的人所指责。
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种,那便是不断地以暴制暴,打压底层民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耕种劳作。
起初,对于这种论调,女帝还不太相信。
为了证明自己方案的可行性,她从皇族筹集了部分土地,自己做主分发了给京城的贫民。
不久后,瑶京城内起了动乱,今天的尚书省侍郎甘若向其禀报。
一些人口少的家庭因为认为自己分得太少,竟然对分得更多的家庭下了毒手。
他们以农具杀死对方的孩子,在井水里下毒,以巫蛊之术进行诅咒……
搞得民间人心惶惶,不少居民只能被迫选择离开家园。
届时,官员们一拥而上,众口一致地批评新政的弊端,纷纷拥立董安的观点。
他们暗讽女帝天真,不懂人心之曲折,才会提出如此稚嫩的政策。
自幼养尊处优的女帝不敢相信,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甘心地亲自去到民间视察。
她所看到的是,百姓们因土地分配不公而激烈对抗,打得头破血流,场面混乱不堪。
捕快们不得不紧急介入,试图平息纷争,但在混乱中也不幸受伤。
一颗恶的种子,从此被埋在女帝的心中,开始生根发芽。
让地法案也就此搁置。
然而国内民不聊生的情况仍旧存在,女帝依然为此忧心。
凤仪六年,女帝又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
既然百姓愚钝,分地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让贵族去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先皇立国时,这群共同参与建功的贵族,分得了不少土地。
当时已经约定了,这些土地,都是不用缴纳税款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是变了吗?
数十年的穷兵黩武下,国家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正在忍饥挨饿。
左右贵族们自己又吃不了这么多粮食,分一些给平民,有这么难吗?
因此,女帝果断地号召各大贵族,为了国家的繁荣与稳定,主动缴纳一部分税款。
这一举措在当时的她看来理所当然,却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
如今的吏部尚书王薇、户部侍郎宁坚,门下省的黄庭等人先后秘密觐见。
他们诚惶诚恐地告知她,自从增税一事发起研讨,朝堂上妖风四起,各大贵族当中,恐怕已有结党谋反之势。
女帝霎时惊慌失措,正当此时,董家人以师傅般的慈祥面目粉墨登场。
董安劝谏她,土地乃是先皇所赏赐的,她作为继位皇帝,明面上肯定是要顾及体面,信守承诺,不能给皇族落下过河拆桥的恶名。
人性总是如此,给予容易,要拿回来可就难了。
不过私底下的办法却不是没有。
要让那些开国功勋的后代去割肉,这肯定是困难重重的,也相当冒险。
为今之计,不如采取更加怀柔的政策,在民间大力开展商业,向商人征收重税,然后再返还到民间。
商人没有政治筹码,比贵族更容易拿捏,如此一来,也能达到利国利民的效果,她的抱负也就实现了。
女帝思来想去,觉得也有道理,便把这项法案提到朝堂上研讨,立即就获得了百官的首肯。
在当时,女帝对董家是有感激之情的。
在她看来,他们深谙人心,总是能够提出更加老道和恰当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