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盟友(1 / 1)

浣花春 春梦沉酣 2180 字 14天前

岸上又一阵骚乱。

苏棠知道上官妍会凫水,并不太担心。

“哎呀沉下去了。快下去救人呀。”有个尖细的声音嚷道。

几个小厮扑嗵扑嗵下饺子般跳进湖里,分散开四下里摸索。

苏棠的头还有些晕沉,脚步虚飘身体却很沉重,多走几步便感到不支。采琴半扶半托着她,才能勉力支撑。

等了片刻,见四个小厮一无所获,苏棠便知道上官妍应该已经游远了。

她示意采琴扶着自己离开。

主仆两人刚踏上九曲桥,便见对岸一行人脚步匆促急急地走来。当先的一人正是苏澈。

若是韩氏的计划成功,苏澈这时候过来,正好能撞到上官妍与唐翼在一起。

想到唐翼,苏棠回头在人群里搜寻。 她没有找到唐翼或与唐翼有关的人,却意外地看到了翠珠。

这种时候,翠珠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苏棠的思维比平时迟钝许多,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苏澈已经走到她身边。

苏棠在采琴的示意下屈膝见礼。

苏澈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到黑漆漆的湖面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问。

苏棠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想再替韩氏遮掩,可是事实又不能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出来,索性垂首不语。

从前她一直觉得,装委屈扮可怜是件很丢脸的事。哪怕是真委屈,她也不愿意被别人知道,更别提用来获取他人的同情和好感了。

现在,她身体轻晃脸色苍白,不用装扮看起来也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苏澈冷冷盯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向上官妍落水的方向走去。

大呼小叫围着看热闹的丫鬟仆妇们见他过来都噤了声,自动排成两列行礼问安。苏澈看着水里一个因气力不支而攀着平台喘息的小厮,沉声问:“怎么回事?”

看守荷风榭的婆子战战兢兢上前答话:“上官姑娘戌正过来,进了屋子不多时就翻窗跳进湖里了。奴婢怕出事,喊了几声,这几个小哥儿就跑过来下去救人了。”

“你怎么不下去救?”苏澈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婆子瞬间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这几天腰腿疼。。。”

苏澈淡淡嗯了一声,身后的一个小厮上去把婆子拖了下去。

众人鸦雀无声,屏息伫立。

苏澈负手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泛着波光的漆黑湖面。

招财、进宝等四个小厮各司其职,用最快的速度安排下去。

很快,湖面上漂来数艘小船,船上明灯高悬,每艘船上都有两个婆子提着灯笼探向湖面,仔细查找。

湖的四周也有人挑着灯笼巡查搜找。

诡异的是,这番寻找是安静无声的,只有脚步声和衣服与枝叶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漫延。

苏棠带着采琴缓步走在回浣棠居的路上。

采琴说她被翠珠支开,说太太要与姑娘谈心,让她在看守荷风榭的婆子屋里候着。

然后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姑娘,您没事吧?”采琴性格古板但并不迟钝,她察觉到苏棠发式改变,情绪也有些不对,心里有些不安。

“没事。”苏棠走到地势较高的位置,回首去看荷风榭,只见湖上林间一盏盏灯笼闪烁不定,在岑寂的夜色中,像飘移的鬼火。

不知道上官妍怎么样了,她能不能借此机会藏匿逃遁成功呢?

上官妍也有这个想法。她由水下向着一个方向潜游,希望能游到闸口,顺着闸口逃到浣花河里。

她曾听苏棠无意中提起过,府里的湖水是由外面的浣花河引进来的活水,有一年上游暴雨,浣花河里的大鱼还冲破闸口游进内院湖里,把湖里的锦鲤祸害了一大半。

“那鱼足有四五十斤重,比我的腰还粗呢。”苏棠当时如是说。

那时候上官妍就起过这个心思,但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这次倒是送上门的机会。

监视她的高手功夫再高,想在水中捉住她,恐怕也有些难度。

想当初,她可是青少年组自由泳冠军。

可是上官妍高估了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耐力,她很快就感到疲乏和寒冷,最要命的是腿开始抽筋了。

上官妍无可奈何地就近上了岸,坐在灌木丛中按揉小腿,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不远处的湖面上,有条小船正渐渐向这边漂过来。

再稍远一些,岸边的树林中,也有几盏灯笼静默地向这边靠近。

这些都是搜寻她的人,是苏澈的人。

上官妍第一次感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这比她在荷风榭的内室里看到一个昏睡中的男人时,还要无助和迷茫。

小说里的穿越女开局就是王炸。她却像是炸了王八窝。

她能理解韩氏想除她而后快的想法,甚至还想配合她,直接把自己的名声搞臭,让苏澈对她失去兴趣,好顺利脱身。

可是那个男人——她一壶茶把他浇醒——他坚决反对,说了一堆关于闺誉之类的p话,最后表示他不想沾染上这类丑闻。

上官妍只能砸了窗户自己跳到湖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让那个文弱的书生趁机逃走。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受她连累,才遭遇无妄之灾呢。

“上官姑娘。”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上官妍的胡思乱想。

上官妍犹如惊兔般跳起,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

“别怕。是我。”男人沉稳的声音具有很好的安抚作用:“你想离开苏府,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苏棠回到浣棠居没等多久,上官妍便回来了。

她再次裹着披风浑身湿淋淋地站在苏棠面前,身后跟着的是苏澈的小厮招财。

招财挂着招牌式笑容,把上官妍送到就回去复命了。

上官妍精神萎靡,跟苏棠打了个招呼就回房去了。

苏棠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呢。

是虚伪的关心,还是心虚地解释?

换成她是上官妍,肯定也要疑心是她们母女联手设局陷害,她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而她的关心——其实她更关心的是上官妍有没有见到那个人,可是这样的问题,她又怎么问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