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邂逅(1 / 1)

浣花春 春梦沉酣 2231 字 16天前

“你们当初真的打听到了阿槿的消息?”苏棠问。

“真的。”良宵有些受伤地看着苏棠:“姑娘,我们怎么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就算我们找不到小少爷的消息,姑娘也不会惩罚我们。”

是啊,他们没有说谎的理由。

可是,父亲派出去找阿槿的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

苏棠同样也想不到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姑娘,他们、是不是不想我们找到槿少爷?”良宵艰涩地问。

苏棠回过神来,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给他。

“这事我会去查,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把伤治好。”苏棠叮嘱:“良辰的事对谁也不要说起。记住了?”

良宵接过银子,死死地攥在手里。

“姑娘,你相信我?”他热切地看着苏棠。

苏棠扯动唇角,扯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所以,如果你骗了我,就趁这个机会逃走吧。否则,你会知道苏家人的手段。”

良宵目送苏棠走远,整理好衣服,又抓了把泥糊在脸上,飞快地钻进树丛里消失了踪影。

苏棠差采琴去打听父亲在哪里,采琴对二老爷的行踪十分了解:“二老爷和姨娘们去前缘庵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上官姑娘和四姑娘也一起去了。”

前缘庵距离坐忘寺有大半个时辰的脚程,他们这一去一回,总要一个半时辰。

苏棠想了想,决定继续去禅室听经。

今天讲的是《妙法莲华经》。

苏棠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聚精会神地反复推敲良宵带来的消息。

理智告诉她不能听信片面之辞,她应该去问问父亲。

可是感觉告诉他,良宵没有说谎。

苏棠忽然有些后悔,不应该放良宵离开。

应该带他回去,跟那些人对质。

可是,如果良宵没有说谎,她这样做就等于把良宵推向死亡。

讲经的大师几次停下来,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眉头深锁的少女,苏棠都毫无察觉。

大师提前两刻钟结束讲经,苏棠由禅房出来,径直去寺院通往前缘庵的侧门外迎候。

没想到与李墨不期而遇。

今天的李墨一改平时的富丽,穿了一件月白色箭袖胡服,头戴玉冠,手摇折扇缓步而来,看起来英姿勃发,神采奕奕。

苏棠停下脚步,下意识想回避。

李墨叫了一声“三姑娘”。苏棠不得不回转身来,礼貌地见礼。

“三姑娘似乎不想见到我。”李墨笑道。

苏棠心里有事,不想与他多说,索性垂首不语,来个默认。

“你我正在议亲。三姑娘对这桩婚事可有什么想法?”李墨不以为忤,反而凑近两步,低声询问。

苏棠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下意识的戒备姿态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李墨脸色一寒,蒋嬷嬷已经上前一步将苏棠护在身后。

“表少爷,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正在议亲的男女更该避嫌才是。”蒋嬷嬷福了福身,不卑不亢,态度恭谨。

李墨冷笑,折扇展开又合上。

“三姑娘果然谨守闺仪,李某感佩。”他拱了拱手,语气戏谑:“既如此懂规矩知进退,为何要做些乱人心智,引人误会的事呢?”

苏棠微怔,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摇着折扇大步走开。

“请留步!”苏棠扬声叫住李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曾做过什么?”

李墨脚步略停,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冷光:“三姑娘做过什么我无从得知。但阅风斋夜夜滋补的汤水从未断过,那食盒上可明晃晃烙着一个棠字。”

苏棠浑身发冷。

阅风斋是唐翼住的院子。

李墨的意思,竟然是污她与唐翼。。。。

“你既然认定那汤水是我所送,为何还要与我议亲?”苏棠心情奇差,不愿再忍耐:“李公子真是奇怪,一面贬损看低我,一面又求娶我。难道你有什么偏好,就喜欢与人相争?”

李墨看着苏棠,她明眸如火,双颊嫣红,气咻咻地样子像只炸了毛的猫。

“那自然是因为,那些汤品都进了我的肚子。那道长生果汤不错,记得下次送来。”李墨用折扇拍了拍小腹,大笑着扬长而去。

苏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采琴担忧地上前扶住她,低低唤了声:“姑娘。”

“咱们院子里的食盒可有遗留在外的?”苏棠深吸了口气,低声问采琴。

采琴目光躲闪,苏棠心里咯噔一声:“莫非,真有人借我的名目给前院送过汤水?”

采琴犹豫片刻,在苏棠的瞪视下呐呐道:“齐嬷嬷一直遣朱婆子往前院送汤水。奴婢还以为,她是奉了姑娘的命。。。”

苏棠身子微晃,采琴忙搀住她。

“齐嬷嬷应该是好意,想帮姑娘争一争。。。”采琴轻声劝说。

“她送了多久了?”苏棠哑声问。

“有一个多月了。”

苏棠想起数次与唐翼相逢,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原以为。。。

却原来。。。

苏棠苦笑。

“姑娘,这事被李。。。知道了,他会不会告诉老爷啊。”

苏棠:。。。

苏棠摇摇头。

李墨在她面前挑明此事,显然有提醒她的意思。

“那,他想做什么呀?”采琴担忧更甚。

苏棠想到一种可能,心思缓缓沉了沉。

“不用管他,他想做什么,咱们等着就是了。”

经李墨这么一闹,苏棠心思更加澄明了。

无论如何,找阿槿才是最要紧的。

苏棠把李墨抛到脑后,耐心地等待着父亲回来。

山中蚊虫多,苏棠早有准备,带了防蚊虫的药囊。

可她没想到,山口不仅蚊虫多,不速之客也挺多。

“三姑娘好。”唐翼也摇着把扇子,意态悠闲地走来。

苏棠想起那些用她的名目送去的汤,有些尴尬。

她屈膝见礼,避让到一旁。意思很明显:我不想跟你说话,请你用最快的速度路过。

唐翼不知是没领会她的暗示,还是走累了,在距离苏棠几步远的距离站定,回首看向来路,感叹道:“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身在此处,果然六根清净、俗念尽消啊。”

苏棠挑了挑眉,她正满肚皮官司,可没这种超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