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过年好的节庆时节,苏昕冉懒散地躺在床上不肯挪窝,算着周青青去私人海岛过年还有几天能回来。
肚子哼唧叫了几声,苏昕冉有点后悔过早放做饭阿姨的年假了,这几天她全都在吃外卖。苏总在外颐指气使,在家则是个头也不洗,整天睡懒觉,吃外卖耍手机的邋遢大王。
苏母的电话打来,催问苏昕冉下午什么时候回来,顾叔叔请人专门算过时间,年夜饭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别耍小孩子脾气嗷,快点回来。顾叔叔老早就盼你早些回来,我在旁边帮你圆谎,说你忙,我可是知道你公司现在全都放了年假,你不忙。”
听苏昕冉不说话,苏母又开始念叨,“你哥哥今年可能要带女朋友回来,你好好打扮一下啊,别让未来嫂子见了笑话。”
女朋友?真稀奇,苏昕冉可不信顾修远能带个真女朋友回来,顶多是个忽悠顾父苏母的幌子罢了。苏昕冉去了浴室,洗漱完毕后给某个大牌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经理显然是个会来事的,两小时后驱车亲自给苏昕冉送货上门,并带来了一束鲜花。
“客气了,看来经理比我懂怎么招待未来嫂子。”
经理笑着说这是自己应该的,一边收下不菲的红包。
苏昕冉还在开玩笑,一面接起电话,“哪位?”
“冉冉是我,过会我来接你回家。”苏昕冉刚想起来她把顾修远手机号码给删了,难怪看着这串数字如此陌生呢。
“哦,是哥哥啊,妈妈可是说了你要带女朋友回家,你不接人家你接我可不是坏了规矩?放一万个心吧,我会乖乖回去过年的,保准让你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准时见到我。”
“看来苏总哥哥心里还是有妹妹的。没接女朋友就想着先把妹妹安排好,真是让人羡慕啊。”经理不知道顾修远和苏昕冉的关系,不成想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苏昕冉笑意吟吟,“其实啊,我哥哥很恨我的,某一年差点把我害死。”
经理上一秒还在为年底又卖掉一条高货项链能不少提成,下一秒就被苏昕冉阴森的笑惊吓到,“您……您……这怎么会呢?”
刺激不刺激,惊不惊喜啊,我开玩笑的。苏昕冉再次喜笑颜开,好像真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笑话。
“苏总真挺幽默的哈,今个出门可得看了日历,不然我都以为是愚人节了。”
我宁可这后来的人生都是愚人节的一个屁,也不想大年三十被迫跟一个偏执神经病过年。苏昕冉狠狠呸了一口,收拾好带去庄园的礼物。
“王叔,我回来啦!”苏昕冉将车钥匙抛给住家司机王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他,“车待会您帮我停一下车库啊。”
“小姐过年好啊,有段时间没看见小姐了。”王叔从二十岁的时候就在顾家当司机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从普通司机也升为顾父的专职司机。顾家形形色色的一众人中就他和作为厨师长的妻子对苏昕冉和苏母没有抱有偏见,有时候还格外照顾母女俩。
“红包就不用啦,我们的钱顾先生发得已经足够多了。”
“不要,我就要给,王姨也有,你们二位一人一份。你们辛辛苦苦一年了,拿点小零花怎么了嘛。”苏昕冉嘴巴撅的马上就能挂起个油壶。
现如今苏母在顾家地位已经稳定,即便二人没有领证,顾父声称往后就与苏母相伴一生,顾修远作为家里独子,也是尊一句阿姨,顾家上上下下阿谀奉承的人精哪有不懂的道理,真就见风使舵地将苏母当作顾家主夫人供起来,但王叔态度依旧谦和,来时什么样现在亦是如此。
“好好好,我替我家里人先谢过小姐啦。叔给你留了青梅酒和提子酒,你王姨还做了糯米团子给你拿回房间了。自己偷偷喝啊,别叫大人们发现了。”即使已经二十六岁了,王叔还是习惯将苏昕冉当成孩子看待,他跟王姨两个没有孩子,见着苏昕冉第一面就喜欢,知道苏昕冉喜欢清爽的果酒,老两口就特意酿了口味更甜,酒精度数并不深的酒给苏昕冉。
“嘿嘿就知道王叔和王姨对我好,每年都收着好东西给我。”
其实顾家在市区别墅呆的时间会更多些,地处郊区的庄园一年来不了几次,只是今年听说顾修远要带女朋友回来,才安排去的庄园过年。因为长时间不住人,庄园的人员只有管家,两名保安和两位打扫阿姨。王叔和王姨又是随顾父走动,所以今年的庄园又热闹起来。
顾家房产众多,有的有人看管,有的则是空房,顾修远住得就是京市最中心的商品公寓房,而苏昕冉坚持自己租房住,美其名曰可以随意搬家,自由散漫。
老一辈人总想插手下一代人的想法, 在二人分别搬出家门的时候,要塞人照顾二人,但是都被拒绝。顾修远则是私自养了一个团队,做饭,开车,保镖等一条龙服务,至于人是哪几个什么来历,就连顾父也不知道。
苏昕冉只请了一个到点上门做饭的阿姨防止自己饿死。为此不知道挨了苏母多少顿说。
苏昕冉给顾父献上当代名家的画作,又给苏母买了条丝绸手工裙子,安排完一切后立刻将自己锁进卧室,借口补觉,说快到饭点再喊自己。
七点半,苏昕冉在苏母的敲门声中缓缓睁开双眼。
七点四十,苏昕冉出现在餐室。
七点五十,苏昕冉看见了顾修远和萧筱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八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一如往常,电视放着春晚,顾父也开始对旧的一年的回顾,并寄予对明年的美好期许,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加了点对顾修远未来成家的盼头。
看着萧筱熟练地给顾修远布菜,顾修远跟萧筱甜蜜对视,苏昕冉勾了勾嘴角,大家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萧小姐,不,我是不是该喊嫂子了?”苏昕冉站起身,向萧筱敬一杯。
“哎呀,昕冉客气了,我和你哥哥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比你大一岁,你喊我小文姐吧,小文是我小名。”萧筱面露羞涩,朝顾修远瞅了一眼。顾修远则是淡漠地看着两人交谈。
其实顾修远对萧筱是真是假,对于苏昕冉来说她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心里会莫名升腾起一股终于甩掉难缠户的轻松感。
苏昕冉从旁边的包里掏出送给萧筱的项链,“哥哥你也真是的,你跟小文姐偷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你们可是瞒了我好久哇。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我祝你们的感情更加甜蜜与恩爱。”
萧筱被突如其来的贵重礼物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想到苏昕冉这么欢迎自己的到来。
顾父对苏昕冉的话产生了好奇,他给顾修远安排过无数次相亲都会被拒绝,正愁他不肯接受新人的时候,顾修远突然说要带人回来过年给了他巨大惊喜,高兴之下没来得及派人细查对方底细,就要人将其带来瞧瞧,“你们都认识?”
“是的,伯父。我和修远,昕冉是在我主演的一部仙侠剧里认识的。那个时候修远和昕冉都是电视剧的赞助商呢。”
“你是演员?”顾父眯起眼睛细细看了眼萧筱,没再说话,而是找自己儿子喝了一杯。
萧筱原以为作为电视剧的女主演会被顾父好一顿夸奖,不但没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在顾父眼中她读到了审视的味道。还是顾修远心细,生怕自己不高兴,悄悄拉住自己,用手轻拍加以宽慰。
没事,反正嫁人嫁得是顾修远,又不是顾家,而且现在这个家也还是顾修远当家。
苏母见气氛冷下来,赶忙招呼大家给大家布菜,萧筱抬眼看看苏母又望望苏昕冉,自作聪明地想拉近未来准婆婆和小姑子的距离,“昕冉好漂亮,专门挑伯父伯母的优点长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连苏母都尴尬地坐下来不再说话,只传来电视播放合家欢的喜剧小品声音。
苏昕冉表情倒是淡淡的,一勺一勺地舀汤碗里的甜汤圆子,数自己刚刚吞了多少个糯米小圆子。一定是顾修远装的太好,萧筱肯定觉得他们这对假兄妹感情很深,他们家庭非常和睦。
顾修远忍不住发话,“吃饭。”
萧筱全然沉浸在自己即将要成为意盛集团总裁夫人的美好幻想中,压根没意识到在场人脸色的变化,竟以为是大户人家规矩多,晚间吃饭不许说话。最后还是顾父打破诡异的宁静,“看来我们冉冉的确漂亮,演电视剧的女主演都夸咱们孩子长得好看了。”
在高校任职的顾父是个体面人,愣是没在这个外人面前捅破他们非亲生非婚姻的关系,苏昕冉在想要是萧筱知道她跟顾修远的过去,会不会觉得他们这四个人都有病,都精神不正常。
萧筱赶忙搭上未来公公的话茬,似是一定要拍苏昕冉的马屁,“是的是的,我第一次见昕冉的时候还以为昕冉是哪个女演员呢,实在太漂亮了。昕冉以前真没试过演戏吗?我差点以为在哪个片场看过昕冉呢。”
啪叽一声,清脆的一响,顾修远手中的勺子落到地上摔个稀碎,管家听见声音赶忙跑进来快速收拾了残局,嘴里还念念有词: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苏昕冉心里将土地公公,灶王爷,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等各位自己知道名字的神仙依次念叨了个遍,请他们看清了大年三十弄碎东西的人是谁,要惩罚就惩罚他。
顾父咳了一声,许是觉得不吉利,没吃两口就出了餐厅,苏母不放心,跟着也出去了。
餐室现在只剩下顾修远,苏昕冉和萧筱三人。
萧筱紧张地满脸通红,面对顾父的突然离席而不知所措,顾修远沉重阴郁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这近百斤重的桌子给掀了。
“昕冉怎么办,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不不,我好像说错话了,可是我觉得我也没说错啊,我就是夸你长得好看啊。”人类本能的反应会远离危险性系数极高的生物,萧筱跑到苏昕冉旁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苏昕冉有的时候很佩服顾修远挑人的眼光,萧筱实在太不能承住事了。
怕萧筱多想,又把事情乱传,苏昕冉眼皮也没眨一下,面无表情地喝完自己的汤,才开口说道:“你没错,跟你没关系。但是你再多说一句真就有错了。”
顾修远喊了一声冉冉制止自己继续说下去,苏昕冉全当没听见,直至萧筱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苏昕冉才对上顾修远的眼睛,“怎么了?哥哥?”
顾修远没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萧筱,眼神阴毒狠辣,萧筱像是办错事的孩子不敢再看她的男朋友。两人从认识到在一起统共也没几个月,当顾修远开始经常约自己出来吃饭,送自己礼物,说出恋爱那个词的时候,萧筱觉得幸福突如其来地砸向自己,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最怕没命的人。
她完全无法理解平常温文尔雅,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男人现在怎么会用如此冰冷,憎恶又满怀怨怼的眼神看向自己,好像前两个月的甜蜜相处都是虚幻。
那拒她千里之外的厌恶好像她从没在他的心里出现过。
她现在不再奢求成为什么集团总裁夫人了,好像不被封杀,就是顾修远对她最大的容忍。她很难过,但是害怕已超过难过,女人敏锐的直觉告知她,顾修远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行了,在我们家吃上一顿饭也是够累的,小文姐你累了吧,管家给你准备了房间,就回去睡觉吧,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苏昕冉拉起瑟瑟发抖的萧筱,安抚性地拍拍萧筱的背,招呼管家送人。自己则是继续吃菜,对眼前已经站起来的男人视若无睹。
等管家过来后,苏昕冉吩咐留几个顾父苏母爱吃的菜,才离场。
“少爷……”管家拿捏不准顾修远的心思,轻轻唤了一声。
顾修远一言不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吞了一口酒后随后离开。
偌大的餐室只剩下管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