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听到后,手停在当下。
转过身,用一双如水双眸看向我和阿简。
我一眼便知,她是白子衿。
「好漂亮啊!」
阿简看得入神,脱口而出。
白子衿一袭白衣,站在绿树白花之下,飘然若仙。
她虽然未施粉黛,面色苍白,却难掩绝世美貌。
「这一株不是白兰,是白花夹竹桃,全株皆有毒。」
我向前走了两步,解释道。
白子衿微微一怔,随后向我莞尔一笑。
笑容倾国倾城。
别说阿简了,我看着都入神。
「我竟不知,谢谢妹妹提醒。」
她粉唇微启,声音有些沙沙的,可能刚恢复神智。
「阿简,烦去跟郡守通报一下,将此花移走。」
我对木然呆立的阿简说道。
「啊?好的!殷百将。」
阿简回过神,赶忙快步离开。
「事不宜迟,我在此处等着。」我又匆忙补了一句。
「方向反了!」我摇摇头,看着阿简慌乱的背影。
白子衿也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妹妹可是这府中之人?不对,你是军将!」白子衿兴奋说道。
「姐姐好眼力,我是大应军将。」
「妹妹英姿飒爽,一眼便知。」
白子衿微微一笑,她的笑容真的特别迷人。
「我叫殷知念,叫我知念就好。」
她是莫归舟的故人,仿若与我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我叫白子衿。」
白子衿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是越晋王宫逃难之人,莫公子不让我透露身份。」
我惊诧万分,莫归舟不让她说,她怎么毫无防备就告诉我了。
「我与知念妹妹一见如故,况且能住在这府邸之中,应该也不是外人。」
我又微微一怔,这府邸难道是?
「子衿!」
莫归舟急匆匆的身影。身后跟着几个家仆模样之人。
「知念。」莫归舟眉毛稍稍扬起。
「谢谢你,我竟不知,此处有毒株生长。」
莫归舟今日未穿甲胄,身着月白色的长袍,隽秀雅致。
他站在白子衿身边,真是一对良人。
可惜造化弄人,陈之谅这个狗东西。
「这株是有毒的白花夹竹桃。」
我指了指那株花,确实很美,但是有毒。
前世妖后苏玥锦就是使用这毒花,毒害我外祖父的,所以我一眼便认出。
家仆们掩住口鼻,开始移花。
「你出来多久了,刚恢复神智,不宜在外久留,回房间休息吧。」
莫归舟语气极其温柔,随后又对我说:
「知念,一起回去吧。」
说着,莫归舟带着我和白子衿往居住的别院走。
一路无语。
回到别院寝居中,莫归舟先送白子衿回房间休息,我跟在后面,
「我不想在房间用晚膳了,躺了两天,太闷了。」
白子衿轻启朱唇,微微吐了吐舌头。
「好,晚上我们一起用膳,我差人寻你。」莫归舟微笑回应。
「知念妹妹,晚膳见!」
「好!子衿姐姐好生休息。」
关上门后,莫归舟轻轻问我:「要不要饮茶?」
「好啊。」
他带我走到一处六角亭中。
没一会儿,侍女上来茶点和蜜饯小果。
秋风阵阵袭来,淡淡花香扑鼻,十分惬意。
我用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轻啜一口茶。
「前夜,少宫侯可去找过你?」
沉默半晌,莫归舟突然问道。
我心头猛一颤,面色微怔,点点头。
他怎会知道少宫侯夜间找我的事,难不成少宫侯跟他说要娶我之事?
「是不是给你送药油?我昨日闻到他身上也有药油味道。」
「是。」
「这几日,我事务繁忙,一直未顾得上问你,伤到哪侧手腕?可好些?」
他说罢伸出手想拉我手臂查看一番,又停住。
「不碍事,擦了药油已经好多了。」
我下意识轻轻摸了一下右手腕。
「那就好。」
「你可是在忙子衿姐姐之事?」
他微怔一瞬,点头道:「子衿是我儿时玩伴,没想到在战场上能遇到她。」
「我听说······她家人是不是还在越晋。」
莫归舟面色微沉,咬唇不语。
「我散出消息,称她已死在邾城之战中。且希望陈之谅能信吧。」
稍倾,莫归舟无奈说道。
「陈之谅可在战场?」
莫归舟轻饮一口茶,点点头。
「你跟子衿还很谈得来。」
「我们一见如故,她长得太美了。」我忍不住夸赞道。
我原以为母亲和姐姐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了,如今见到白子衿,简直惊为天人。
她的美清新脱俗。
「可惜身世坎坷,如今幸得逃离魔掌。」莫归舟叹道。
我心里暗暗发笑。
也就是莫归舟,一直在收留逃离王宫之中的女人。也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成为众矢之的。
「万一发现子衿姐姐在大应,陈之谅不会迁怒她的家人吧?」我心念微动。
莫归舟也跟着一愣。
「我们得想办法救她家人!」我急忙说道。
「白家在越晋根深蒂固,族内至少百余人,想救他们,太难了!」
「你忘了!万一我的梦成真了呢?」
莫归舟眼神一亮,转念一想,又说道:
「此事须跟子衿商量,毕竟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
我也明白,想救一个人容易,但想救一个家族太难了。
「如今先隐藏好子衿姐姐的身份,千万别暴露!」
「嗯,我拟将她暂时先安置在此。」
「这里,是莫家宅邸吗?」
「是我外祖家一处老宅,我儿时经常来住。」
「哦。」
我微微颔首。
前日是郡守韩隐主持庆功宴,我以为是郡守安排的府邸,没想到真是莫家府邸。
白子衿似乎是早就知道这是莫宅,也许儿时也来玩耍过。
莫归舟还有事务,没过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我闲庭信步返回寝居。
刚打开门,少宫侯竟然站立在我房间窗前,面色冷峻。
窗前似乎刚好能看到刚刚我和莫归舟饮茶的角亭。
「你不可能成为世子王妃的。」少宫侯冷冷说道。
我挑眉回道:
「就算做不了世子王妃,我宁愿孑然一生,也绝不做妾。」
少宫侯双眸喷火。
「更何况你说不可,我偏偏要试试!」我再添一句。
少宫侯哑口无言,我反而心情很是舒畅。
我承认我对少宫侯是有些恨意的。前世姐姐对我因妒成恨,不知道他到底从中做了什么?
「殷知念,你也别太过分了!从没有我少宫得不到的人。」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秦焘之语。
还是天下男人都一样?
我耸耸肩,转身离去,留下气急败坏的少宫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