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不如我们先去归州秭归县吧。那里是屈原与王昭君的故乡,位于长江西陵峡两岸,风光甚是擢秀。”
韩次光如是说道。
綦毋潜没意见,而李黑确实也想去那里再看看,于是,三人就改道前往了归州,也就是后世的湖北宜昌。
归州乃武德二年、公元619年所置。此时的归州还没有改为巴东郡。
由虔州前往归州的路程较远,李黑没有闲着,而是带了许多书籍,
并将自己记下的一些现代诗派观点拿出来,向綦毋潜、韩次光二人讲述。
尽管自己在前世学习了近二十年的诗,但比起盛唐诗人还是有些许不足。这是由于现代还能再重现诗词当时的辉煌。
不过,自己有着前世的积累与现代人新颖的写诗视角。
这就导致李黑既不会被古代局限的观点所束,并且可以结合两个时代最好的那些精华为养料。
这片古老土壤上孕育出的人们,本就有着兼并包容,取精去粕的思想与能力。
古时候的车马,出行是很慢的,路修的也不好,行走十分颠簸。那个时代,普通车马一日能走二百里左右的路程。
不过,几人也都没有那么娇贵。而李黑,尽管并不怎么适应这落后的交通方式,
但好在前世也坐过无数次的火车硬座,来到这里也还能忍受的住。
江右地区多雨,气候不十分好。数着下了又下的雨,李黑三人终于来到了荆楚大地。
这里除却高山,大部分地区是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与江右是一样的。
归州与峡州,都归山南东道管辖。而此时的山南东道还未出现,会在开元二十一年分山南道东部置。
六天后,深宵。
归州,秭归县,屈原沱。
屈原沱距离秭归县城极近,到了秭归地界李黑三人就直奔屈原沱而来。
李黑感慨着说道:“古今变幻,沧桑流转,这里的水月还是这般清峭。”
事实上,他在前世就曾数次游历宜昌,他很喜欢这片土地,
那里有着历史孕育出的江天,无数水汽裹着日月的歌吟,可供行人把自己的心放在青天里琢洗。
“是啊,李兄,我在几年前曾来到过这里,建议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看一看这归州的风光。
哪怕已经见到过这里的山川明月,我还是忍不住为其一次又一次的震撼。”韩次光附和道。
李黑看着綦毋、韩两人说道;“两位,不如我们在这里修建一所屈原祠,以共后人祭拜。
钱由我来出即可。
我们还可以在屈原像后挂上《离骚》,而我们三人各写一文,挂在两侧的位置,以示瞻仰。”
綦毋潜和韩次光纷纷表示赞同。
接着,三人就漫无目的在附近闲逛,
明湛的河畔,栽着许多杜若,此时春风渐冷,明月透过露珠为杜若打上了几层冰霜。
李黑忽然说道:“三月就要过去了,可是,透过花霜,直视着杜若的心曲,它们就好像是凝着不死的三月芳一样。”
他们三人载着酒,在屈原沱徐行,每一缕风都吹透行人的心。
李黑感慨道:“山川形胜,依旧畴昔。”似乎在回忆前世的经历,又像是在感叹如今的震撼。
那是一种发于平淡的深沉,那些精神必须有着来自日月的刻印。
次日,李黑拿着几张曲谱递给了綦毋、韩二人。
“綦毋兄,韩兄,在我的家乡,有一位隐居的老人写过很多曲谱,
填写这些曲谱作出的诗,较绝句律诗有很大不同,是很有特色的一种体裁,
类似现在的教坊曲和乐府,却比它们更要完善。这种体裁,能够写出诗写不出的境界与韵味,那位老人将其取名为词。
我这里有许多曲谱,不知你二人是要写诗还是填词?”
韩次光认为这一体裁新颖有趣,于是选择了名为“撷芳词”的曲谱,而綦毋潜由于不熟悉乐律、曲谱,则准备写古风。
【古风诗又叫古体诗,是不讲究平仄押韵的诗,多为五言,三五七言等并用的叫做歌行体。
歌行体分为歌、行、吟。《短歌行》《长恨歌》《白头吟》都属于歌行体,至于《将进酒》则属于乐府诗。
将进酒是个乐府题目,较出名的比如李贺,也写过一首将进酒。】
次光填道:
“恒殊调,千古照,古今明月犹清峭。芳襟透,采香秀,少岁师兮,此生常守。
春光好,春光好,春光摇落悲风老。江山旧,移星宿,独倚楚天,再吹剑首。”
原来,次光从小就喜爱楚辞,尤其是屈原的作品,在他第一次游历时,就选择了归州为目的地。
【楚辞,又叫楚词,诗体裁之一,屈原所创造。楚辞的名称,西汉初期已有,至刘向乃编辑成集。
楚辞具有浓厚的地域文化色彩,多用楚地(又称荆楚,在今湖北省)方言声韵。
楚辞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都有着崇高地位,它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
唐宋时期,楚辞的一些作品就曾流传至朝鲜半岛、越南和倭国等地,对这些国家文学发展起到深厚影响。】
而这次与同侪再次来到这里,带着那些热烈的理想与期望,次光心生许多感触。
韩次光与綦毋潜年龄相仿,家境小康。从小,他就喜欢诗文,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私塾学习,而后外出游历。
他在十岁时就开始写诗。
与皇甫朔的相交,也是因为其家与皇甫家在未迁徙时有很不错的交情。
次光常年身着一袭青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装扮。
他的腰间坠着一块圆润的和田玉,几无杂色。像是澄澈夜空中间的那明月,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腰间悬挂着一把佩剑,这把剑长近三尺,其铸造者乃是丰城隐退已久的工匠大师,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经历,次光幸运而又命中注定的拿到了这把剑。
此剑历经数次精心打磨和开刃处理,使得剑身闪烁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三千锋芒,
但这些光芒转瞬即逝,迅速内敛于剑身之中,其独特气质宛如传说中的仁义之剑——湛卢,飘舞着一种仙标渊圣、高古峻雅的神韵。
次光自幼便开始修习武艺,他并无侠客的气性,但却具备了侠客应有的风度。
他手中紧握的佩剑更是完美契合了欧冶子一生追求的理想境界:
这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剑,难得的是没有丝毫杀气,恰似它那位名为韩次光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