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Décès,rien quune dormir en paix(1 / 1)

这几日,由于诗院招生还算顺利,比赛也暂时搁置。

李黑准备将其与撷秀诗院第一次年考共同举行,面向社会各界,要求参赛者不得超过35岁。

鉴于诗社正处于发展阶段,而且有孟浩然与郑西云的照看,李黑也决定与綦毋潜、韩次光再次踏上旅程。

这一次,他们将前往淮南道濠州。

淮南道比起江南西道要小的多,治所在扬州,濠州就是如今的凤阳县,在当时,还包括了蚌埠市的一部分地区。

三人一路栉风沐雨,用了三天时间来到了濠州。

这里虽不如江夏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貌。李黑等人在城中寻找歇脚之处,顺便打听一些关于濠州的人文特色。

而大禹会集诸侯,娶妻生子的涂山就在这里,三人决定后日便上山游玩。

在此之前,三人先在城内欣赏了一番当地有名的特色民间表演艺术—凤阳花鼓。

凤阳花鼓又叫凤鸣鼓,在后世极为出名。它的表演形式多种多样,有女子男子分别演绎的阴阳鼓。

表演内容有击鼓、舞蹈、唱腔等元素,有着浓郁的地方民俗特色。

李黑可惜的是这时候起源于南宋古徽州的徽菜还未出现,不然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前世。好吧,他是个思维跳脱很能联想的人。

李黑的前世生活过的很艰苦,小时候吃饭都需要他人的救济。他的父母自幼双亡,走出大山后,他需要奔波四处打工。

而他真正能吃上饱饭,还需要感谢他那位师父;而第一次吃到徽菜,也是因为他的师父。

十七岁那年,他回到家乡看望那些给予他很大帮助的亲邻,而他的人生也是在那次有了好转。

他是爱看书也重视看书的,即便贫困,还是在每次发工资时买来很多书籍,不在乎某些工友对他的冷嘲热讽。

在火车途中,李黑遇到了他那一生最感谢的贵人,也是亲人,他的师父陈逐利。

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据他师父说,他的父亲是个纯粹的文人,在生下陈逐利前却被几个同事合伙做局。

他不但被骗走了大部分家产,自身名誉还受到了诋毁,他一气之下就给未出生的孩子取下这个名字。

虽然后来那伙人的卑劣行为遭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陈逐利的父亲仍旧坚持延用这个名字。

陈逐利确实逐利,但,他追逐的是精神。他认为,精神就是更高级的物质,自然也是更高价值的财富。

这里的高级与低级是最纯粹的词汇,只代表字面意思。

好吧,什么样的人还是会与什么样的人投机。

一老一小两个注重精神的人最终成为了师徒。

而原因是由于,陈逐利看见李黑恰好在看他在研究的一本古籍,随便提点了几句。

就此,他就被李黑黏上了。

陈逐利下车早,而李黑看到这位知识渊博的老人下了车,着了魔似的也跟着下了车,一路跟随。

陈逐利自然奇怪,他望着眼前这位穿着质朴、眼神坚定的孩子问道:

“孩儿,你弄啥跟住我啊?”

而年幼的李黑直视着面前这位老人说道:

“您很厉害,我想拜您为师。”

陈逐利问道:“孩儿,恁爹妈赖,恁小,咋一人儿出来了?”

而李黑仍旧是那句话:“您很厉害,我想拜您为师。”

陈逐利无奈,只能是先带着李黑在附近吃饭,而后细细询问。

需要一提的是,我们的陈老爷子是河南人,多年养成的语音习惯导致他一直说不习惯普通话,而是浓郁的方言夹杂些许书面字眼。

而李黑,自外出以后就有意识地培养自己说普通话,这在同龄人中是很少见的。

在某家徽菜馆,陈逐利听完李黑的经历后,心中感叹这孩子身世可怜,又见他如此痴迷读书,是个可造之材,便答应收他为徒。

陈逐利是洛阳某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的教授,善写诗词。李黑诗词天赋的发掘、培养,得益于陈逐利的悉心培养。

从此,李黑便住在师父家中,他的师娘,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是百般疼爱。

陈逐利的儿子是不婚主义者,女儿与丈夫都是丁克,早先,这对陈逐利夫妻是个很大的打击。

后来他们也慢慢习惯与同意儿女的选择。

即便李黑有着远超同龄与常人的天赋与坚持,但他对于中等学校所教的内容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加上他此时已17岁,陈逐利在李黑主动说出不想再待在学校过后就把他带到了大学当中听课。

那些年的时光,为李黑后来的游历打下了坚实基础,而后来的游历,则不断的磨砺他的心性与信念。

李黑在洛阳学习了五年时间。

二十二岁时,他告别了师父,并拒绝了师父提供的旅费,选择边工边游。

他几乎去遍了中国所有的省份,最远去到法国,并写过几首法语诗歌。

“décès,rien qu&39;une dormir en paix

de la naissance à la mort,

notre voyage avec à entre guanshan”

死亡不过一场安眠,

由生到死俱在关山之间。

在一次又一次的旅途,一次又一次的涅槃与重生中,李黑见到的越来越多,写的诗也越来越多。

到后来,诗已经成为他的生命。

因此,他对诗如此热爱,那不只是诗,而是世界,尤其是我们民族,传承几千年而永不断绝的生命长流。

六年后,陈逐利死,葬洛阳孟津区麻屯镇。

那时李黑二十八岁,师父七十一岁。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胜似真正的爷孙。

消息传来时,李黑正在潍坊主持某诗歌比赛。那时的他早有诗名,被主办方从洛阳请到当地。

受到邀请时,李黑还在照顾师父。

师父烟瘾极重,几不离手,谁来看管都没用,加上师娘走的早,师父平日里抽烟喝酒更是放肆。

老人总是在隐瞒自己严重的病情,那时候的他已经肺癌晚期,自知时日无多,早早立下遗嘱。

李黑受到邀请时是想要拒绝的,无奈主办方中有人乃是陈逐利故交之后,而陈逐利本人也一直劝李黑不要顾及自己,应邀就是。

听闻死讯时,一切为时已晚。

李黑当时就推去所有事务,飞回洛阳。

师父的儿女中,大儿子在一天后回到了洛阳,小女儿则是临近葬礼结束时。

师傅是师傅,师父是师父。

葬礼是师父的儿子主持的,由胜似老人孙子的李黑操办。遵照老人遗愿,将老人安葬在乡镇老家。

李黑的师父就这样死了,死在李黑二十八岁那年的秋天。

那轻盈的死亡就好似一片飘零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