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手刃父亲之后,聂瑜初的人生历程又增添了一项。
眼睁睁看着弟弟活生生被抽出了魂体。
小人儿在空中哇哇乱叫,灵智受损,却极为自然地飘到了聂瑜初的肩头。
它有些累,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暮生识海里的小人也平静下来,仰躺在她旁边。
寂静无声之下,它的声音虚无缥缈的悲戚。
“暮生,我想起来了。我害得兄长疯魔,聂府其他人惨死,间接的还害得无痕城许多无辜的人被屠杀”。
暮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他,只能将它从地上捞起来。
学着二师姐安慰她的样子,摸了摸小人的头。
「我原谅你操控我伤害六师兄了」暮生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应他。
虚影之中,沈云鸣不忍直视,早早跑了出去。
聂乐康被撕裂般的嚎叫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了他的心上,可小师妹身体里那个邪修还在开怀大笑。
邪修,当真该死。
禹寰紧随其后,只不过,他不是害怕。
单纯是担心小师弟被吓得腿软了,出来扶他一把。
“怎么?害怕了?”
沈云鸣听到禹寰的声音,轻声反驳,“没怕,只是不太自在”。
家族宗门庇佑之下,他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大道千千万,追求之人狂热居多,走上极端无可避免”。
就当沈云鸣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顿悟的大道理时,禹寰一句话将自己的形象又打回了原型。
“若是遇见了,杀了便是”,简单又有效,禹寰给自己的安慰打十分。
沈云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五师兄要是进化得比自己聪明了,四师兄以后骂蠢的人又要少一位。
不可不可,坚决不可。
被禹寰这么一打岔,沈云鸣也没心情回味刚才那一幕了。
他知道绞笙的行为事出有因,罪魁祸首也该算到聂瑜初的头上。
千不该万不该是以这种折磨人的方式。
可如果不依靠这股力量,绞笙又怎么接触到无痕城天赋卓绝、名声在外的少城主呢。
沈云鸣内心两股想法交织着,让他陷入了挣扎。
两人再次返回时,聂瑜初浑身是血躺倒在地。
“暮生”将手倚在桌子上,直摇头。
“少城主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莫动气,莫动气”。
肩上的小人自顾自找了块舒服地儿,“暮生”挥挥手,三人原地消失。
四季的光景在眼前飞快的穿梭,三圈之后,贺嘉几人停在了熟悉的地牢。
“他的灵力恢复了?”
禹寰看着眼前破烂衣衫的聂瑜初,有些惊讶。
沈云鸣注意力本来在对面的人身上,被自己五师兄吓了一跳。
“五师弟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自己看得到”。
贺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扇子,笑得凉飕飕地,敲在了禹寰的头上。
“他那阵法与我这个灵器相辅相成,应该是诸位那位同伴的功劳”。
聂瑜初看着眼前一幕,徒添了一丝追忆与羡慕。
他还是初见时的动作神态,站起身朝众人行了个礼。
身形修长,与贺嘉平齐。
“小师妹?”
林娅和贺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祭出了杀招。
初见时还表示着“杀了谁”的少城主,有了力量不去干正事,在这里跟他们墨迹。
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假的。
“回溯碎片的力量越发强大,聂瑜初应该控制不了它太久了。禹寰,你带着小师弟去外面找少城主那条线”,贺嘉头也不回地叮嘱。
“小五,控制好自己,莫要冲动,万事多想想小师弟的安危”。
对面这个幻形可不是贺嘉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种一打即散,基于灵器本身制造出来的最接近强行控制它的聂瑜初,实力自然同他相当。
筑基巅峰对元婴后期,毫无战胜的可能性。
“你们,真是该死”,一击不成,回溯已经被惹怒。
它自诞生器灵以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先是被别人以禁术强行操控,惹上因果被天雷追着劈。
好不容易保全了一块碎片存活下来,力量耗尽又陷入了沉眠。
苏醒时再次被人强行契约,宿主力量强大点它也认了,最起码还能替自己挡挡天雷。
一细细感知,宿主竟然是个筋脉俱断、丹田尽毁的废物。
它何德何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命数。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被劈死算了。
既然豁出命都想强行使用它,那它在这里面找找乐子也不为过吧。
结果转头就碰见了这几个人才。
面前这位举着扇子不知死活挑衅它的修士与逃出门的两人,之前砍了它无数幻形。
越想越来气,回溯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这么爱插手别人的事情,那便让我来瞧瞧两位的曾经”。
它顶着聂瑜初的脸,愤怒使得他的五官有些扭曲。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诡计都是纸老虎。
贺嘉没有过去,不惧未来,知道了对方的攻击手段自然没在怕的。
只是回溯这话一出,他突然想到了身边的林娅。
「靠,早知道让三师姐跟禹寰去了」突然失策,他在心里暗自懊恼。
身体有意无意地朝林娅移动,出门一趟,师尊可能真的会收获一个发疯的弟子。
怎么办?挺急的。
全方位无死角的幻境体验,让林娅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呆愣。
回溯等了半天,贺嘉依旧目光清明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
它围着贺嘉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你坐下,让我仔细瞧瞧”。
按照灵器界器灵的年龄计算,回溯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它疑惑不解,无比自然地邀请了贺嘉。
潜意识里,对这两人的危机感为零。
贺嘉收了扇子,就地坐在了林娅旁边。
“如果出不来会怎样”,面对这么孩子气的器灵,贺嘉选了最直接的方式询问。
“寿命枯竭,极速衰老,化为粉末”,回溯不带感情地陈述了十二个字。
可能是觉得聂瑜初的形象不太方便,它双手结印,将自己变为了一个小女孩。
额头刻有青灰的印记,身上的布料有些节省。
贺嘉下意识闭眼低头,修真界虽也有合欢之说,但最起码大家都有个脱衣服的过程。
与面前的小女孩不同,仅有的一点布料遮住了非礼勿视的部位。
而且对方没有男女大防,离他有些太近。
两手覆之贺嘉的面颊,“好端端地,你闭眼做什么?”,语气满是不解与疑问。
贺嘉睁眼,看着她的眼睛。
“你恪到我的腿了,有些痛”。
前半句他是真的没撒谎。
小女孩身为器灵的化身,可能也没什么人教导它化形,周身冷硬极了。
就连脸上的手,都仿佛两块灵石夹着他的脸。
缠绵萦绕、旖旎风光瞬间破碎。
“哦,你的脸确实软软的”,回溯不死心,又捏了两下。
贺嘉忍了。
还得指望她将林娅放出来。
能压制他们的实力,显然不是靠他的武力就能打得过的。
若禹寰那个莽夫在,说不定能靠命搏出一缕生机。
贺嘉再一次后悔没将三师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