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阴契就是说一个人生来命数不好,命不长!他家里人请人做法,抓来一只鬼与他签订契约,他的灾祸和病痛,就会被鬼替他承担。”
“但同样的,那家人也要供奉那只鬼,否则,鬼会吞噬主人,得到自由。”
韩斯年皱眉:“那现在是不是鬼在噬主了?有没有解法?”
道士摇摇头:“就说了这是命契,不是阴契嘛!他这应当是从小便与鬼立下契约,鬼为他承担灾祸保他长命,同时也是命的共连,也就是说,他的命全靠那鬼的供给,如果杀了那鬼,他就会立即死亡。”
这一句,把桓温玉和韩斯年都给镇住了。
桓温玉是因为他和那鬼之间不可思议的羁绊。
韩斯年则是在想桓温玉的命生命安全。
韩斯年沉默了一下,敛着眉心问道:“那也就是说,温玉死了,那鬼也不会死,那鬼死了,温玉则是一定会死?”
得到肯定回答后,韩斯年拧起了眉,面如沉水,也就是说那东西得跟桓温玉一辈子如影随形吗?
真让人不舒服。
他整个人气压低沉,心情十分糟糕。
感受到他的不愉,一直微微闭着眼睛的和尚睁开眼,十分平静道:“年轻人,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和尚缓缓道:“这个人的命数,注定早夭,他早就应该死了,是这只鬼的存在,他才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
“世间因果相对,他既然得到了鬼的馈赠,自然就得承担着个羁绊。”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桓温玉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这份羁绊才能斩断?”
和尚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你以为你摆脱得了?”
“什么意思?”桓温玉面色一变。
韩斯年也是盯着和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被他们俩这样看着,和尚并不害怕,他抬手,指了指桓温玉左眼的小红痣:“那只鬼,就住在这里,他一直在,只要他不死,你这一世就都不会断契。”
这句话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桓温玉也终于明白了,那只鬼为何能跟着他,他为何能一直感受到那只鬼的存在。
“要是我取了这颗痣,或者挖了这块皮肉,他是不是就不在了?”韩斯年幽幽道。
他的语气有些狠毒和偏执,桓温玉听得心里一凉,但是他没说话。
虽然知道这个方法有些冷酷,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想过正常人平静的生活。
但很显然,这样简单的愿望,他这辈子都完成不了。
果然,道士道:“他左眼的情人血连接心脏,你是挖不掉的,就算挖了它也会再长,除非将整颗心都挖出来丢弃。”
韩斯年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桓温玉非得被这一只鬼纠缠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他才不信!他也不允许!
法坛上,有一把小刀,韩斯年一把拿起来,他眼眸中尽是阴郁的冰冷,桓温玉看了一眼,立即就被吓到了。
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不自觉身体打了个冷战,急忙吼了一声:“韩斯年!”
要验证可以用其他的方法!非得这么极端吗!
韩斯年听见了他的焦急和害怕,但他没停手,不管不顾的往桓温玉的小手臂上轻轻一割!
几乎是瞬间,伤口处立即流下鲜艳的血来,从雪白的肌肤上流淌下去。
他垂下眼帘,无声的嗤笑。
骗子!
暗色一闪而过,转眼,韩斯年的眼睛里充满懊悔,着急的捧着他的手臂,又是心疼又是后悔,急忙道歉:“对不起温玉,我糊涂了,疼不疼!
“你等着,我去拿医疗……箱!”
他的目光凝住了,着急的声音突然哑火。
肉眼可见的,桓温玉的伤口快速的自行止血,正在缓缓愈合。
一切的解释,在此刻都说不通。
韩斯年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桓温玉也是不敢置信,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道士咳嗽一声:“所以说,你这个不同嘛,你这是命契中的情人命契,这契约早就立了,一直在生效,但最近才大成。”
“什么意思?”桓温玉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道士眨眨眼:“那啥……你可以理解成,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订婚了,现在嘛……刚结婚。”
桓温玉:“……”
桓温玉看着他,默默无言,但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韩斯年冷然道:“结婚”
他抬头,看向桓温玉,眼眸暗沉,嘴角却是扯起一个冷硬的弧度:“温玉,你瞒着我什么?”
桓温玉被他看得一愣,手臂上,汗毛不自觉竖了起来。
这样的韩斯年,好陌生。
韩斯年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他转头看向那两人,语气低沉:“可以镇压他吗?”
“或者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不再来打扰人。”
道士一模胡子,惊叹道:“你还挺狠的嘛!好歹人家还护佑他平安到现在,让他无灾无病的,人家就想娶个媳妇儿怎么了?”
“还从小护到大呢。”
韩斯年的脸在瞬间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其他人没发现,道士仍旧嘟囔道:“这种没心肝的白眼狼才做的事,我才不做!”
桓温玉沉声道:“我不需要他护!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的人生安排给他!
“我不愿意!”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和尚看了桓温玉一眼,淡淡道:“这应该是你的父母在你小时候与他签订的契约,那蛇镯就是信物。”
“同时,他还庇佑你父母财运亨通,那是彩礼。”
彩礼婚契结婚!每一句都是剧烈的刺激,韩斯年白皙的脸上微微晕红,是激动更是怒极,眼眸深处是一种幽暗的病态与疯狂。
他站在桓温玉面前,桓温玉看不见。
“我送两位出去。”韩斯年的语气十分平静,他转身,与那一道士一个和尚共同出去了。
他们走后,桓温玉感到身体一阵无力,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只感觉人生都有些茫然了。
命契已结,也就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只鬼了吗?那真的是他父母为他养的鬼,签订的契约吗
那只鬼是被迫的吗他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