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祈雨(1 / 1)

“小好,你要振作啊!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蓝兰兰轻轻拍了两下落败而归的蒙夕好,“我这就替你报仇。”

蓝兰兰样子虽然娇小,但实实在在比蒙夕好还长一岁,甚至比蒙晓善都大一个月。

“蓝姐,全靠你了。”

蒙夕好话没说完,早见她拿起家伙,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祭坛。

“如何?”高蕤问。

“我要与你比试祈雨之法。”

此言一出,那围观的群众们讨论纷纷。

“真真的吗?”

“都知道乌婆族巫师,擅长祈雨,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

“对啊,哪年干旱不都是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来做法吗?而且还时灵时不灵的。”

云神信仰是乌婆族诸多信仰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在他们的传说中,云中君的本体是一条蛟龙,掌管风雨雷电的运行,而地上的青蛙则是祂遗落在凡间的圣子,所以青蛙一叫就会下雨。

清川之地以稻作为基本,而每年雨水的多寡又直接影响稻谷的收成,所以如果一个巫师掌握了祈雨之法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在众多的部族中,乌婆族是最为擅长此法的,而蓝兰兰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不懂的人,常常惊讶于此法的伟大与神奇。

只有深谙此道者,才会明白,自己并不能违反自然之道,凭空造物。祈雨是要有条件的,那便是云。

只有天上有云才有可能有降雨,而云层的厚薄则直接决定了法术成功的可能性。

祈雨的本质只是使雨提前或延迟下落,但这对于水稻等作物来说早几天晚几天都会有巨大差别。所以,一个经验老道的祈雨者,不光是修为高深的巫师,更是深谙作物生长之理的老农,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的知道要在何时,何地,降多少雨。

一个会祈雨的巫师,往往需要至少三十年的功夫,才能有所成就。

所以,当蓝兰兰说出要和神巫比试祈雨之法时,围观的群众无一人不吃惊,毕竟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嚯,好家伙,深藏不露啊,蓝姐。”一长脚族的小巫师叹道。

“从来没听她提过。”蒙夕好道。

“可是,看这天,真的能祈来雨吗?”白耳族的蒙晓善看了看夜空。

恰时,天星明亮,只有一点儿浮云飘动。

按理,这云的厚度是很难降雨的,这种情况就要看施法者的修为高低与技法的娴熟程度了。

“那你得看是谁,蓝兰兰是我们乌婆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同族的少年自豪地说道。

“下应该是能下的,就算飘一丁点,那也是雨啊!”

“我看悬。”

祭坛上,蓝兰兰右手拿着一面青铜小鼓,左手一枝青翠的竹枝。

供桌的一炉香,白烟袅袅,一坛子水清明透彻。

她先将青铜小鼓放在桌子上,竹枝则浸于清水中,双臂一展,蹁跹地旋转了起来。头巾与裙摆摇动,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蝴蝶,胸前精致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叮铃之声。

其时风平人静,连烛火都不曾晃动了。

“能行吗?”

“一丝风都没了,哪里的雨啊?”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咒语念毕,蓝兰兰将供桌上的青铜小鼓侧抱于左腰,迈着奇异的步伐,同时,击打鼓面,当鼓声响起了三次,只见她大喝一声:

“风起——”

众人一惊,因为没人能料到,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孩,这一声竟然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人们左顾右盼,却仍旧不见一丝风的迹象。

唯独高蕤目视上空,人们跟随他的视线,惊讶地发现原本四散而飘的浮云,竟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上方聚拢。

蓝兰兰又念了一个咒语,把浸满清水的竹枝拿起,向着天空摇晃。她袅娜的身姿,加上轻盈的脚步,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没多时,祭坛上渐渐被一团如霜似雪的白雾笼罩。

众人只听得雾中传来一个悠长的声音:

“雨落——”

话音坠地,那白雾直上云天,顿时,有风自东面而来,顷刻间,便有细如牛毛的雨落下。

围观的群众赞叹不已,急忙将瓜子、花生等搂进自己的怀里,生怕受了潮。

“哇!”

“真有雨下了。”

“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掌握了这祈雨的秘法。”

蓝兰兰并没有停下,再次施展法术。

此时,清风徐徐,细雨纷飞,凉爽极了。

但蓝兰兰却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仿佛在和什么人拼尽全力比较力气呢!

“这是干吗?”一个小巫师不解地问道。

“不懂啊!”

“按理说虽是细雨,但已经成功,即可停止施法,保存自己的灵力,蓝姐怎么反而越来越起劲了?”

“啊——”一个乌婆族的少年如获珍宝般一声长叹,“我知道了。”

在竹枝摇晃了十二下之后,雨已经小得难以察觉了,就像早上的雾气一般。

蓝兰兰最后将青铜鼓一击,用近乎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道:

“云云散。”

蒙晓善和蒙夕好看她脚下乏力,几乎都走不稳了,赶忙小跑上去,就在这时,蓝兰兰一脚踏空刚好被他们接住。

“你未免也太拼了吧?”

“没没办法。”蓝兰兰气喘吁吁。“这这云太太少了。”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高!实在是高。”那乌婆族的少年对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蓝兰兰称赞道。“不亏是我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那群年轻的巫师们不解其意,急忙询问缘故。

“这降雨啊,就像拧毛巾,雨是毛巾里的水,修为是力气。如今蓝姐已经尽力将毛巾里的水拧出来了,可是经过刚才夕好的教训,难保那位的力气更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又使了一个我族延迟下雨的绝招——散云法,将残余的一点儿云气,全部吹散,吹走。”

乌婆族的少年把刚才蓝兰兰的操作解释了一遍,又补充道:

“这就好比,把毛巾里的水给晾干了,这下你把毛巾拧成粉末,也是下不来雨的。要我说啊,蓝姐还是太过于谨慎了,毕竟祈雨之法若非打小修习,非深谙其理之人,纵使力气再大也无济于事。”

小巫师们听了解释,纷纷叹服。

“牛。”

“真牛。”

“厉害,厉害。”

“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