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好,你要振作啊!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蓝兰兰轻轻拍了两下落败而归的蒙夕好,“我这就替你报仇。”
蓝兰兰样子虽然娇小,但实实在在比蒙夕好还长一岁,甚至比蒙晓善都大一个月。
“蓝姐,全靠你了。”
蒙夕好话没说完,早见她拿起家伙,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祭坛。
“如何?”高蕤问。
“我要与你比试祈雨之法。”
此言一出,那围观的群众们讨论纷纷。
“真真的吗?”
“都知道乌婆族巫师,擅长祈雨,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
“对啊,哪年干旱不都是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来做法吗?而且还时灵时不灵的。”
云神信仰是乌婆族诸多信仰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在他们的传说中,云中君的本体是一条蛟龙,掌管风雨雷电的运行,而地上的青蛙则是祂遗落在凡间的圣子,所以青蛙一叫就会下雨。
清川之地以稻作为基本,而每年雨水的多寡又直接影响稻谷的收成,所以如果一个巫师掌握了祈雨之法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在众多的部族中,乌婆族是最为擅长此法的,而蓝兰兰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不懂的人,常常惊讶于此法的伟大与神奇。
只有深谙此道者,才会明白,自己并不能违反自然之道,凭空造物。祈雨是要有条件的,那便是云。
只有天上有云才有可能有降雨,而云层的厚薄则直接决定了法术成功的可能性。
祈雨的本质只是使雨提前或延迟下落,但这对于水稻等作物来说早几天晚几天都会有巨大差别。所以,一个经验老道的祈雨者,不光是修为高深的巫师,更是深谙作物生长之理的老农,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的知道要在何时,何地,降多少雨。
一个会祈雨的巫师,往往需要至少三十年的功夫,才能有所成就。
所以,当蓝兰兰说出要和神巫比试祈雨之法时,围观的群众无一人不吃惊,毕竟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嚯,好家伙,深藏不露啊,蓝姐。”一长脚族的小巫师叹道。
“从来没听她提过。”蒙夕好道。
“可是,看这天,真的能祈来雨吗?”白耳族的蒙晓善看了看夜空。
恰时,天星明亮,只有一点儿浮云飘动。
按理,这云的厚度是很难降雨的,这种情况就要看施法者的修为高低与技法的娴熟程度了。
“那你得看是谁,蓝兰兰是我们乌婆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同族的少年自豪地说道。
“下应该是能下的,就算飘一丁点,那也是雨啊!”
“我看悬。”
祭坛上,蓝兰兰右手拿着一面青铜小鼓,左手一枝青翠的竹枝。
供桌的一炉香,白烟袅袅,一坛子水清明透彻。
她先将青铜小鼓放在桌子上,竹枝则浸于清水中,双臂一展,蹁跹地旋转了起来。头巾与裙摆摇动,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蝴蝶,胸前精致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叮铃之声。
其时风平人静,连烛火都不曾晃动了。
“能行吗?”
“一丝风都没了,哪里的雨啊?”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咒语念毕,蓝兰兰将供桌上的青铜小鼓侧抱于左腰,迈着奇异的步伐,同时,击打鼓面,当鼓声响起了三次,只见她大喝一声:
“风起——”
众人一惊,因为没人能料到,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孩,这一声竟然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人们左顾右盼,却仍旧不见一丝风的迹象。
唯独高蕤目视上空,人们跟随他的视线,惊讶地发现原本四散而飘的浮云,竟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上方聚拢。
蓝兰兰又念了一个咒语,把浸满清水的竹枝拿起,向着天空摇晃。她袅娜的身姿,加上轻盈的脚步,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没多时,祭坛上渐渐被一团如霜似雪的白雾笼罩。
众人只听得雾中传来一个悠长的声音:
“雨落——”
话音坠地,那白雾直上云天,顿时,有风自东面而来,顷刻间,便有细如牛毛的雨落下。
围观的群众赞叹不已,急忙将瓜子、花生等搂进自己的怀里,生怕受了潮。
“哇!”
“真有雨下了。”
“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掌握了这祈雨的秘法。”
蓝兰兰并没有停下,再次施展法术。
此时,清风徐徐,细雨纷飞,凉爽极了。
但蓝兰兰却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仿佛在和什么人拼尽全力比较力气呢!
“这是干吗?”一个小巫师不解地问道。
“不懂啊!”
“按理说虽是细雨,但已经成功,即可停止施法,保存自己的灵力,蓝姐怎么反而越来越起劲了?”
“啊——”一个乌婆族的少年如获珍宝般一声长叹,“我知道了。”
在竹枝摇晃了十二下之后,雨已经小得难以察觉了,就像早上的雾气一般。
蓝兰兰最后将青铜鼓一击,用近乎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道:
“云云散。”
蒙晓善和蒙夕好看她脚下乏力,几乎都走不稳了,赶忙小跑上去,就在这时,蓝兰兰一脚踏空刚好被他们接住。
“你未免也太拼了吧?”
“没没办法。”蓝兰兰气喘吁吁。“这这云太太少了。”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高!实在是高。”那乌婆族的少年对坐在凳子上休息的蓝兰兰称赞道。“不亏是我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那群年轻的巫师们不解其意,急忙询问缘故。
“这降雨啊,就像拧毛巾,雨是毛巾里的水,修为是力气。如今蓝姐已经尽力将毛巾里的水拧出来了,可是经过刚才夕好的教训,难保那位的力气更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又使了一个我族延迟下雨的绝招——散云法,将残余的一点儿云气,全部吹散,吹走。”
乌婆族的少年把刚才蓝兰兰的操作解释了一遍,又补充道:
“这就好比,把毛巾里的水给晾干了,这下你把毛巾拧成粉末,也是下不来雨的。要我说啊,蓝姐还是太过于谨慎了,毕竟祈雨之法若非打小修习,非深谙其理之人,纵使力气再大也无济于事。”
小巫师们听了解释,纷纷叹服。
“牛。”
“真牛。”
“厉害,厉害。”
“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