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子冉醒来,身边已空,一摸还是凉的。
她连忙起身,唤外头的丫鬟近身来伺候,却见她们一脸笑意,一边道着恭喜。
“恭喜太子妃,太子一早有事出门去了。嘱咐奴婢们待太子妃起身便好好伺候太子妃。”
“夫君竟如此体贴。”她低声喃喃道。
“太子妃真是好福气,太子好疼太子妃呢。”
温子冉一边羞赧地微笑,一边吩咐自家丫鬟,大方地给院子里每个丫鬟都送了赏钱。
丫鬟上前伺候她梳洗,打扮。
收拾妥当之后,她想起来昨日皇后的嘱咐:
“本宫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本宫也不是迂腐之人,不用守那些陈规陋习,这三日便不用来宫中请安了。”
她想了想,便和边上的丫鬟说道:
“引我去见见侧妃。”
相比于主院温子冉这里的一夜疯狂和热闹,柳如烟的侧院是冷清的都不禁让人怀疑里面是否住了人。
柳如烟明白昨夜的谢南飞属于温子冉,她也认命地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天中午,却见温子冉一脸春风满面地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往柳如烟的侧院而来。
柳如烟认命地起身迎接。
“见过太子妃。”
“请起。”
柳如烟抬头看向温子冉,只见她穿的一身月白外衫,包的严严实实的,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印满红痕的脖颈。
柳如烟心下一窒。
“妹妹,你我有缘,昨日一同嫁给了太子,以后同住在这一个院中,想必也少不了互相帮衬的时候。”
“我今日来,便是想与妹妹好好的认识一下,来人,将我赠予妹妹的那一副头面拿上来。”
身后的丫鬟便拿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副上好的珍珠头面。
柳如烟看了一眼托盘中的头面,连忙推辞:
“多谢太子妃的美意,这头面华贵异常,价值不菲,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下。”
“哎,你我姐妹一场,何必这么生分呢,妹妹聪慧过人,以后必能在这太子府摆正自己的位置,我这当姐姐的,有什么好东西,必定不会忘了妹妹。”
这一套说辞下来,柳如烟,心中已清明的像明镜一样,这年头,各家王侯府里哪个不身经百战。
都是千年的狐狸,又何必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她明白今日这个头面她是非收不可了,便只好让身边的丫鬟收下。
温子冉见今日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便起身告辞:
“昨日那礼节甚是繁琐,想必妹妹也是劳累的紧,姐姐就先告辞了。”
“恭送太子妃。”
柳如烟行了个礼,看着温子冉带着一众丫鬟往门外走去。
将要跨过门槛时,温子冉突然将手伸出来,示意丫鬟搀着她。
嘴中小声嘟囔着:
“都怪夫君昨夜不知轻重,我这浑身酸痛,抬个门槛都如此吃力。”
说罢又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她见柳如烟正看着自己,又羞赧地低了低头说道:“让妹妹见笑了。”
说罢便出门扬长而去。
柳如烟看温子冉这番行径,不禁对自己今后在太子府中的生活大为担忧。
她的贴身丫鬟看着温子冉已走远,便走过来扶着柳如烟,说道:
“小姐,太子妃今日明明就是来耀武扬威,您看她那样子……”
“好了,可不许胡说,如今咱们身在太子府,一切都要小心才是,切不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再生事端。”
“可是小姐……”
“我知道你为我不平,可是这皇家的姻缘都是父母之命,更是与前朝息息相关,我身为柳家的嫡女,定不能给父兄增添麻烦。”
“以后在这太子府中,切记,一切都要以太子妃为先,万不可忤逆于她。”
“小姐,那咱就一直任由她这样欺负吗?”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现在就马上收拾东西回柳府去。”
“小姐,别赶奴婢走,奴婢知道错了。”
丫鬟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起来吧。”
此时她看到了刚刚温子冉送的那幅头面:
“你们且好生收好太子妃所赠之物。”
“是,小姐。”
柳如烟看着丫鬟端着首饰走远,轻轻叹了口气,坐到桌边便开始抄写佛经。
此时皇宫中的清竹宫内,卫染正忧心忡忡的坐在殿中,不时地向门外张望。
作为谢湛的后妃,她平时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
今日是听说临江侯卫夫人,她的娘亲,身体抱恙, 她求了皇帝半天,他终于答应让她的哥哥卫枭进宫来见她一面。
千盼万盼,卫枭终于到了。
“哥哥,你终于来了。母亲她身体如何?病的严重吗?”
“妹妹,你又瘦了。你在这里是不是过得很不好?你让哥哥,这样真是如何放心呐,母亲她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太过于想你。”
“哥哥……”卫染呜咽着,扑进了卫枭的怀里。
卫枭看着她哭了一会儿,知道妹妹肯定是在宫中受了很多的委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哥哥,我在宫里挺好的,皇上他待我也好,我不在家里,辛苦哥哥好好照顾母亲。”
“妹妹说的哪里话,母亲也是我的母亲,照顾母亲本来就是哥哥的责任,妹妹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幼时一起玩耍的春花吗?”
“小时候她还经常嘲笑你胖,她三个月前嫁了一个屠夫的相公,最近身体胖的跟个球一样,可比小时候的你胖多了。可笑她小时候还敢嘲笑你胖呢。”
“哈哈,是嘛,那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要替我好好笑一笑她”
“你看,我妹妹笑起来多好看,别老是板着一张脸。”
卫染不好意思的抹了抹挂了眼泪的脸颊。
“哥哥,你还是惯会逗我笑。”
“谁叫你是我最亲亲的妹妹呢,妹妹这一哭,当哥哥的我这心里难受的紧。”
“哥哥,这是我写给娘亲的信,你帮我回去带给她。”
卫枭接过信,将它仔仔细细地放到了怀里。
旁边的嬷嬷催道:
“娘娘,世子不能在您这儿多留,世子,您差不多时间该走了。”
卫枭看着卫染有些哭红的眼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妹妹,你且再忍一忍,哥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卫染看着卫枭,眨了眨眼睛。
“改天我见到春花,一定要当面好好嘲笑她一番。”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我陪妹妹一起,她要是敢再嘲笑你,我就揍她那屠夫相公。”
“哥哥,哥哥你保重。”
卫染看着卫枭,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中噙着泪,似乎下一秒眼泪又要从她的脸颊中滑落。
她努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卫枭刚一坐上出宫的马车,便着急的打开信。
哥哥:那日春日宴,太子又在寄春园假山中强迫于我,妹妹自知这残破身躯给卫家的门楣蒙羞,奈何偷生怕死,又担心累及卫家,不敢自戕,盼哥哥早日救妹妹于水火,妹妹泣血以拜。
那信纸上有好几滴明显的水渍。
那分明是他可怜的妹妹的眼泪。
卫枭紧紧地将信攥在手里,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