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这么大,总有一个私立医院会接收。”姜肆即使坐在椅子上,气势也完全不输:“而且,她不是在这吗?她同意不就行了?”
姜乐心偏头,躲开杨琳恶狠狠的眼神。
“你这个不孝女!”杨琳话锋一转,两行泪从眼角顺畅地流了下来,“你想让你爸死你就直说!老天爷啊,这个女人!”
杨琳指着姜肆,突然哭天喊地起来:“你明知道你爸病成这个样子,离不开制氧机的,你竟然就想把他带走,你这不是想让他死在半路上吗?”
“让他活活憋死在你车里?!”杨琳声调拔高,恨不得让整个疗养院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好把姜家全部把控是吗?!”
姜肆看对方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的模样,松开堵着耳朵的手指:“发泄完了?”
便看见病床上那老人动了动身子,是醒了。
或者说,是想自己说话了。
这种病到骨髓的患者,晚期的疼痛已经足够让他们睡梦都不安生了。
姜肆沉默着,病房里便只剩下那女人持续地辱骂声最大,叹了口气,“那就让他自己选吧。”
“都是要死的,”姜肆面无表情,丝毫不像是在面对至亲之人的病痛,但同时,她声音轻到只是在自言自语:“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医院,他自己选吧。”
“你去,”姜肆这才大声点,跟一旁畏缩着的姜乐心道:“去问问你爸,要不要离开这。”
“你这个贱人!”杨琳骂着,“小娼——”
姜肆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手边的椅子就摔了出去。
可惜她是坐着的,椅子猛地受力,也只是在地上划出凄厉地尖叫。
反倒是姜肆自己,不正确地发力过猛,末了感觉手臂有些拉伤。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站起身来,命令道:“把她拉出去,烦死人了!”
谭望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姜肆这么一句。
背后跟着何知文和救护车的工作人员。
在院子里的时候,谭望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房间里,传来的激烈声响。
因此他动作也更快些。
刚好撞上了姜肆发飙的场面。
杨琳本身就带了人过来,于是在姜肆一声令下,姜肆的人要动自己的雇主,他们自然也不干。
于是姜肆的人要去把杨琳拉走,杨琳的人去制止姜肆的人,两边交手,打是没打起来,就是两边多少有些肢体接触。
这边还有杨琳想要冲破阻拦,嘴里骂骂咧咧,一副危险十足的模样。
但见着姜肆走上前去,一拳朝着杨琳喋喋不休的嘴抡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病床那边传来苍老羸弱的声音:“走……走……”
“我爸要转院。”姜乐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了出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却是朝着姜肆哽咽着重复老人的愿望:“我爸要离开这。”
好似她是唯一的救星。
姜肆扯了嘴角朝杨琳,不像是笑,倒更像是嘴角抽动那般一闪而过,至少也是一个崎岖的笑。
谭望从未见过这般野性的姜肆。
包括下一刻姜肆朝着那些杨琳带来的人怒吼:“都听到了?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