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府会客堂内，众人皆在堂下落座，只有刘向及付兴、周文远坐于堂上。
“本官奉皇命，自长安而来，要替宫中的飞燕皇后及合德昭仪采制丝绸制新衣，两位娘娘的诞辰将至，陛下为后宫赐下新衣，以求福祉！”刘向点明来意。
这是刘向第一次向两家公开本次黄商采购丝绸一事的详情，也是杨天瑞第一次自古人口中听闻赵飞燕、赵合德姐妹的名讳。
这对姐妹为红颜祸水，在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尤其是赵飞燕。
一首“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的名诗，足以见她在此时的汉朝后宫何等惊艳，且地位尊崇。
西汉没落，与她们有很大的关系。
而且，自己以后很有可能会与这两位一见。
一念及此，杨天瑞不禁有些唏嘘。
“竟是为两位娘娘采制新衣，那是我等丝绸商的荣幸！”
付兴很合时宜的拍了拍马屁，两位娘娘身居高位，得着一顿夸肯定没毛病，毕竟没人不喜欢恭维之言，尤其是女子。
其他人亦附和。
周文远沉吟片刻，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宫里的娘娘们，需要多少匹丝绸呢？”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两家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商人都是重利的，黄商丝绸本身也许并不是多么大的订单，但带来的效应是很可观的。
这是一个金字招牌，等同于皇帝赐下的恩惠。
周遭有采购丝绸之需的民众肯定会优先考虑黄商之家。
这就是品牌效应，不光是周付两家明白，杨天瑞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所以两家才是打破了头想咬下这口肥肉。
当然，这么大的品牌效应，相对于给出的价钱肯定也要是最优惠的。
周文远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要了解到出货量，好提前计算单价。
这样既能保证利润，也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众人翘首以盼着，刘向露出了一丝笑容，伸出一只手指：“保守估算，至少得万匹！”
哗！
此言一出，两家人都是一惊。
万匹，那得要制多少身衣裳啊！
按照现在的丝绸价换算，那就是几十万铢的大单！
周文远与付兴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就连付天都伸长了脖子。
“两位娘娘新衣十件，其余娘娘三件。”
杨天瑞听下来有些咋舌。
光是过个生日，就要置办十件新衣，这可真是奢侈。
而且其余后宫佳丽也能人手三件，这可真是大手笔！
国库就是这么被败光的！
他忍不住在心中愤懑一句。
现在看来，有这两位在，大汉灭亡是迟早之事，只不过王莽加剧了历史进程而已。
也许没有王莽，也会有赵莽、李莽。
一念及此，杨天瑞倒是期望能够在西汉灭亡之前与王莽见一见了。
这是一位很有野心的未来帝王，只是可惜在新朝建立中走错过一些弯路。
他很好奇，这位是不是真和他一样是个传闻中的穿越者。
杨天瑞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但却希望生活在一个和平昌盛的朝代。
如果能够改变影响王莽，建立一个真正万世太平的新朝也未尝不可。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得到王莽的信任，这是一个难题。
而且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赘婿，王莽已经贵为新都侯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这个念头只能留待将来了。
刘向对两家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他们越是上头，自己就越能收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周家献上的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还有上品玉雕，以及付家送上的玉雕还有那件让他夜不能寐的好物。
一门心思搞黄商丝绸？不可能的！
这东西关自己何事？
就是做好了，他也只是个次功，皇帝最多赏些钱财。
到了他这个年岁了，钱财于他无大意用，他最中意的还是那些文学之物。
所以此次出宫，他表面上是协助黄商采购一事，实际还是想捞一些自己喜爱之物。
而黄商丝绸只是一层皮，或者说是抛出的砖，他的目的是后面的玉。
刘向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他收起思绪，皮笑肉不笑的望向身旁的两位家主，明知故问：“怎么样？两位对这笔订单是否有意？”
周文远与付天毫不犹豫的点头。
“老朽求之不得，只是不知这价格一事……”
付天刚要开口就被刘向打断了。
甜枣已经给了，接下来可就要出点血了。
“此事不急。”刘向摇了摇头，开始点出自己的小心思，“这一趟黄商丝绸，劳心又劳力，本官年老体弱，不能久谈此事。”
周文远与付兴皆一滞。
这刘向又开始了。
杨天瑞对他有些熟悉了，现在这老货屁股一撅，就知道他拉的什么屎。
果然，下一刻，刘向又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众人。
他开口道：“本官在宫中喜好整理些文书典籍，其中虽个个都是珍藏，不过再珍贵之物，久视也难免有些乏味，所以向陛下请命，借着黄商采购一事来这张掖郡一趟，顺道看能否收录些民间不在册的文学之物。”
“黄商一事虽重，但收录文物之事亦不容小觑，这也是为陛下分忧之事，若是在此事上能够尽些微薄之力，将来在黄商丝绸一事上多多少少也能让陛下青睐些。”
“所以，这两件事，其实也是一并而行的，两位商贾，应当能明白本官之意吧？”
付天心中一咯噔，献上的那件物虽很好，但显然并不足以让刘向敲定此事，就是因为那两件上品玉雕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一念及此，他冷冷的望向下方老神在在的杨天瑞。
这一切都怪周家的这个赘婿！
周文远沉默了，该献上的都献上去了，而这个刘向胃口极大，就像无底洞一样，他现在哪还有东西可送。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起了刘向曾在周家对杨天瑞的那副子虚赋起了兴趣，心中一喜。
半篇不够，那一篇呢？
也许足够打动他！
他转头看了看杨天瑞，这是女婿曾答应给他的。
杨天瑞见老丈人看向自己，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向见两人半天都没有回应，心里有些不悦。
正在他想要暂停黄商丝绸一事时，周文远起身，一脸自信的开口。
“刘大人，上次那半篇子虚赋手稿，家中还有另半篇，若是大人喜欢，周家可献上全篇，也算是为收录一事做些绵薄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