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煜在得到周府的答案后,转头看向付府。
付兴信心满满,看向一旁的宁治,会心一笑:“宁贤侄,有劳了!”
宁治点点头,起身行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上座的紫煜。
“户曹尚书大人,此次黄商,我宁家愿与付府一同,付府在丝绸上让利多少,我宁家便在制衣上让利多少。”
石絮绷不住了,失声道:“什么?!”
宁治也不恼,再次确认道:“县令大人,宁、付两家愿在丝绸及成衣的单价上各让利四十,总计让利八十铢。”
周文远面色惨白,未曾料到这紧要关头,宁家竟选择与付家绑定在一起。
两者给出了几乎是天价的让利,更是周家整整的两倍。
直到这一刻,周文远才恍然,为什么付家一直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有宁家这样庞大的家族助力,两者相辅相成,直接可以将成衣供往后宫,根本无需假借他人。
这是天然的优势,更是周家不可逾越的障碍。
周芳懿心中一片颓然,两家这样联手,可瞬间将周家击溃,从黄商中踢出局。
直到这一刻,付天才闭上了双眸。
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今日这场议事,他虽寡言,但背负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付、宁两家虽有联姻,但是为了说服宁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紫嫣悄然来到周芳懿的身旁,皱着黛眉:“他真的不打算来了吗?”
周芳懿摇了摇头:“我不知。”
“你不是他的娘子吗?他来与不来,你怎会不知?”
周芳懿未再作答。
紫煜意识到失礼后,赶忙坐下,目光投射到门外。
紫煜将一切看在眼中,漠然开口:“周贾,付、宁这边已经将价让利到了八十,你们可有新的报价?”
“大人……我……”
周文远紧咬牙关,向县令石絮投去求救的目光。
石絮只能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
紫煜收回目光,准备宣布黄商归属,“那本次黄商丝绸便归属……”
“慢着!”
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这在周家及石絮的耳中如同天籁之音。
县令石絮派来了县吏在客栈中找到杨天瑞时,他正打瞌睡。
得到消息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他其实很早便到了,只是那时的周家并未露出颓势,根本用不到自己。
方才那些全都被他看在眼中,直到此刻才现身。
以周家的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便是他对周文远最有力的回击,亦是对周芳懿最好的保护。
“贤婿,你终于来了!”石絮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率先开口,“本官就知道你今日定然不会缺席这般重要的议事。”
“相公!”周芳懿喜极而泣,在她最绝望之时,相公就如神兵天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就吃这一套。
英雄救美,救人与被救之人都能得到最大的慰藉。
在无人的一处,紫嫣望着再次出现救场的杨天瑞,心中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文远那颗死去的心又再次死灰复燃,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他又活了过来。
原本觉得这场议事根本不需要女婿了,未曾想到最后一刻还是要靠对方救场。
“贤婿,我就知道你不会置为父于不顾的!”
周文远一开口,便让人心生恶感,让所有都觉得杨天瑞的缺席都与他无关。
事到如今,他还在做着计较。
他满腹心思,全都用在了杨天瑞的身上。
杨天瑞根本不理会他,在与石絮点头致意后,便直面着堂上的紫煜。
“尚书大人,不知小民可否参与黄商制衣的竞选?”
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你一介赘婿,能懂制衣吗?”付晖原本便对杨天瑞怨恨至极,听闻此言,立刻站起身来,出言讽刺道。
“想要竞选黄商制衣,首先得经商的资质,其次还得有能够承担起这批成衣的成本费用,更要有让人信服的制衣手艺。”
紫煜也觉得杨天瑞有些异想天开,想一出是一出,忍不住质问道:“这些,你可都有了解过?”
周芳懿担忧相公只是情急之下的信口雌黄,赶忙出言提醒:“相公……”
杨天瑞制止了她,信心满满的回复了紫煜。
“经商的资质我可以申请,我想商会应该能批下。”
“制衣的成本费用,我手中正好有一批玉雕,售卖出去,应当能够抵的住。”
“什么玉雕?”一旁静默许久的黄裕忍不住出言相询,“这批成衣的成本可不低,保守估计得数十万铢!”
“上品玉雕三件,中品玉雕五件,下品玉雕十件,还有一些半成品……”
“什么?!”这次轮到黄裕坐不住,他直接惊坐起,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眸子,“你确定你手中有这么多珍品?”
“呵呵,黄老,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
这一次,石絮直接代替杨天瑞回答黄裕,毕竟他身为县令,说出的话比对方更有份量:“这位小友是周家的女婿,虽只是一介赘婿,但确实一位玉雕大师!”
为了证实杨天瑞的身份,更为了在黄裕面前装个大的,石絮装作不经意的掏出怀中的玉蝉。
“您看,这玉蝉便是杨大师赠与本官的。”
黄裕原本不信,对方这般年轻,就算真的有名师授徒,也应当还未出师,更不可能作出成品的玉雕来。
但此时见到这只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玉蝉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目瞪口呆的痴望着。
他伸手就要去拿起石絮手中的玉蝉,却被对方巧妙的收起来了。
他戳了戳手,脸色变得很快,苍老的面庞上涌现出一股讨好之色。
“石县令,这只玉蝉,能让老朽开开眼吗?”
“黄老见多识广,一只玉蝉相比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本官就不献丑了!”石絮立即拒绝,言语中有些揶揄之意。
开玩笑,这只玉蝉可是自己厚着脸皮从杨天瑞那里求来的,怎可能让你这目中无人的老货开眼?
为了一观这只玉蝉,黄裕也不动怒,又向石絮凑了凑,样子十分滑稽。
“石县令,此举可有些小家子气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朽只是想一观而已,何不满足我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