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黎星瀚过得忙忙碌碌,当起了真正的黎家二少。他的堂哥黎星浩因为个女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致使黎家所有的产业正遭受着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检查,一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被查的企业里没有一家是属于黎星瀚管理的。黎文壑每每说到这件事的原因时,黎星瀚总是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爷爷,我做的都是冷门项目。有谁会去我管理的那片荒漠乱窜,根本吃不饱。”
黎文壑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杜家在暗地里偷偷帮助黎星瀚,想让他为了公司的前程分给黎星瀚一些家产。虽然同样是黎家的骨血,黎文壑却不想让自己的企业落到黎星瀚的手上,他只认黎星浩这个长孙。
“浩浩,还撑得住吗?”黎文壑心疼的问。
黎星浩松了松领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这个孙子是黎文壑亲手带出来的,虽然比不上黎星瀚有天分,但也差不了太多。
黎文壑点头,“实在撑不住,告诉爷爷一声,咱们再想办法。今天晚上,星瀚咱们一家人吃顿饭,他媳妇也来,你准备准备。”
“什么,杜今惜?”黎星浩立即瞪大了眼睛,“杜今惜不是要死了吗?一年没露面了吧?”
“别瞎说,人家现在好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杜家就她一个独苗,生病了当然会很谨慎。”黎文壑看着公司的报表,很淡定。
“爷爷,他们杜家究竟什么意思?想讹人吗?”在黎星浩看来黎家的产业根本就没有黎星瀚的份。
“都是一家人好商量。回头我跟星瀚说说,该是你的跑不了。”黎文壑似乎胸有成竹。
“爷爷,我还是不放心,杜家是什么人?明摆着是要分裂咱们黎家。二弟没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帆风顺,他一回来公司里上上下下鸡飞狗跳。你想想哪一件事不和杜家有关?他就是存心回来捣乱的。”
黎文赫捏了捏额头,当初让黎星瀚回来的确是个错误。可是他再怎么不喜欢黎星瀚,那也是黎家的骨肉,每当看见黎星瀚那张年天使般无瑕的面孔对着他微笑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负罪感。
黎家的产业还轮不到杜家说话,他想,只要他不同意,无论杜家使用什么样的招数,他都不会松口。但是黎文壑想错了,杜太太邓昭盈要是没有十足的把就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没有一点地位的黎星瀚。
参加黎家的家宴是杜今惜生病以来的第一次应酬。杜太太扶着女儿的手为她戴上了自己最爱的那枚戒指。
“贵人配贵物,这个样子才像黎家的新媳妇儿。”
“妈,我有点慌。”
“慌什么?那个老东西让你去,无非是想用他长辈的身份压制你。他以为你是个病人,很脆弱,经不起他的逼迫。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当年干的那件蠢事会被重新拾起来。记住,只要他开口。你就把黎星瀚母亲溺亡的事情提出来,他会怕,会狠怕。只要他不想黎家的大厦倾倒,他就必须忍痛割爱。你还要记住,不要提他的父亲。懦弱的儿子,到死都不会赢得父母的尊重,也无力反抗。”
杜今惜听不懂母亲话里的真正意思,但她明白,这些人情世故,她的母亲总会处理的很好。她只要按照母亲的意思办就可以了。
两天后黎星瀚在血液中心的过道里遇见了郑柳曳。郑柳曳穿着病号服,正坐在轮椅上发呆。他轻轻走上前,用手指碰了碰她稀疏干涩的发。
郑柳曳一个机灵转过头来,“佟医生吗?”
她以为是佟麟来看的,等到黎星瀚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的时候,她的笑立刻凝固了。
“快过年了,想要什么,我送给你。”黎星瀚的短发蓬松飘逸,他的眉若鸦羽,眼若繁星,薄薄的唇弯弯的,像一抹细细的赤色月牙。他比以前更有神韵了,但眸子里没有了清澈的光。
郑柳曳的眼泪瞬间溢了出来,“谢谢,我……没什么需要的。”
“不想出去看看?”他提醒着,知道她此刻最需要什么。
郑柳曳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自由而非物品。她有些惊喜,抬头看了一下黎星瀚。
黎星瀚的西装裁剪得体,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她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十分体面。这让邋遢憔悴的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去郑家的老宅子看看吧,我把它买了下来,觉得你会喜欢。”黎星瀚说完,站起身来。他的一边嘴角上挑,勾着笑,样子像冬日日光下溪水里的寒冰,冷得透彻。
郑家的宅子是一栋小小的别墅。郑炙风在收养黎星瀚后得到了黎文壑的帮助,成立了一个小规模的公司。因为这个原因郑家的那个小别墅修得也算精致漂亮。它承载了郑柳曳所有美好的回忆。
马上就要过年了,郑柳曳真的很想家。
“二哥哥,谢谢你。”她望着黎星瀚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她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对黎星瀚的那份感情忍不了,在郑柳曳的心里,黎星瀚无论怎么对她,他永远都是她的二哥哥。
黎星瀚愣了愣没有回头。站在郑柳曳身边的阿洁递给她一片纸巾。等到黎星瀚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后,阿洁说:“姑爷现在得到了黎家三分之一的财产,心里高兴了呗!不过,我还是觉得佟医生好。这样的人只能和小姐做搭档。”
郑柳曳点头。阿洁说的没错,黎星瀚和杜今惜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她郑柳曳的二哥哥早就丢失了踪迹。
“阿洁推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