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安眼神轻轻扫过尖叫的秦朗,然后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吹了一声。
哨子尖锐的声音响彻天际,不一会儿,便有大批御林军着急地赶了过来。
“殿下,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梁意安拿起马鞭,指着地上的秦朗说道:“刚才我狩猎途中,竟然有人朝我放箭,我躲过去之后,转身一看,竟是此人。将他带回去,我会禀报皇爷爷。”
“是”。御林军眼神复杂地看向地上痛得抽搐,脸色青白,大汗淋漓的人,这人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的睿王世子,不,是庶民王朗。
没有人同情他,他之前得势的时候,从没有把御林军放在眼里,更是在背地骂他们是皇帝的狗。现在能不唾他一口唾沫,都算是他们有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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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间,秦朗像只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上,双腿以扭曲的姿态摆放着,肩膀流着血,若不是说这是秦朗,围观的朝臣们是再也认不出的,他们忌惮地看向高台之上与皇帝皇后坐在一起的梁意安。
这女人,也太心狠手辣了吧。
“皇爷爷,我在狩猎之时,此子悄悄跟在我的身后,待我落单之时,就想要对我下手。要不是我之前粗浅学过一些武艺,此刻只怕已经着了他的道。”
“按道理,表哥已经贬为庶民,如何进得了这皇家猎场。更别提,他是如何有马,竟然也能跟着一起狩猎。皇爷爷,这猎场难道已经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了吗?那您的安全、我们的安全还有保障吗?”梁意安陈述道。
皇帝一只手搭在椅子上,敲打着把手,若有所思,是啊,他是如何进来的。这猎场又不是个筛子,他既然能进来,那是不是刺客也能进来呢。
皇帝知道梁意安有借着他的手惩治秦朗的意图,但是话糙理不糙,这的确是个问题,这关系着猎场的守卫问题。
他冷冷地出声:“你是如何进来的?”
睿王在下方坐着如坐针毡,从秦朗被扔到地上开始,他就知道不好。他搅动着手指,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一旁的安侧妃面色复杂,瞅了瞅地上的秦朗,又瞅了瞅旁边从一开始就心神不安的王爷,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不会吧,我的傻王爷,不会是你带进来的吧。
秦朗在地上并不说话,疼痛夹杂着恨意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一开始他的双腿剧痛,可是如今他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上半身仍然痛得流冷汗,下半身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知道,这腿,是废了。
他咬紧牙关,说道:“是梁意安,是她,是她把我带进来的。她说我只要来了,就会帮我和解,让我回到睿王府。虽然我不是爹娘的亲子,但是爹娘养我十六载,我也愿在睿王府好好报答他们。”
“所以,梁意安让我穿上护卫的服装跟了进来,还让我跟着她去狩猎。没想到,刚进去没多久,她就对我下手,竟然踩断了我的双腿!”
安侧妃在一旁小心觑着睿王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拿起手帕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天呐,天呐。这是什么胡说八道的嘴巴。幸亏以前明儿没和他一起玩,不然好好的人都得被他带坏。
天呐,天呐,不会真的有人相信这么扯的话吧。
她看了看场上其他人的神色,竟有不少人对着梁意安露出了责怪的眼神,这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陛下,臣以为,当年换子之事,两个被换的孩子都是无辜的,既然秦朗已经被贬为庶民,那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郡主何必再咄咄逼人,竟活生生将他的双腿碾断,将人害成这样。”有老实人站了出来。
“臣也赞同。郡主身为女子,却如此跋扈残暴,想必是流落在外之时学了些不良风气,如今还需要睿王殿下好好管教。”有睿王的对家站了出来。
睿王忐忑不安地动着手指,他抬头看向高台,梁意安眼神玩味,再一看陛下,两个人的神色竟如出一辙,像是看戏一般。
他心里一直往下沉。
正明帝说道:“其他人呢,你们怎么看?”
这仿佛成了一场检验大臣脑子和立场的戏,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臣以为,此事还需查验证据,既然是跟着护卫进来的,跟着哪一队护卫,从哪里出发,这马匹、弓箭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晚上住的是哪里,吃的是哪里的饭?这样一调查,也许便清楚许多。”刑部侍郎站了出来。
“这些证据都可以伪造,郡主殿下圣眷正浓,这些事情做下来又不难。重要的是,就算秦朗想要伤害郡主殿下,殿下制住他后,何必再动用私刑,报一己之私仇。”
“殿下既为大周的郡主,应当遵守大周的律法。”有御史说道。
秦朗看着场上的形势一变,大部分人站在自己这一变,趴着的脸轻轻一笑。
正明帝看向梁意安:“你怎么解释?”
梁意安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第一,出宫之前,我一直与皇后娘娘在一处,就算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独居宫中,我是否能与外界联系,以及与谁联系,这事都可以查到。”
“到猎场之后,我也没有离开过皇后娘娘,这点娘娘愿为我作证吗?”
皇后点了点头:“这孩子确实与我一直在一起。”
“郡主殿下可以吩咐别人去做啊。”有人不服道。
梁意安不理会这种小人的声音,继续说道:“第二,秦朗占据我的位置,享受了我的父母的宠爱,我是断断不会再同意他回睿王府。再说了,这命令是陛下下的,我又岂能违背陛下的命令,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三,也是最大的证据。秦朗所骑的那匹宝马,乃是西域上供的汗血宝马,这马我虽不知道谁有,但是我知道,皇爷爷如此疼爱我,想要弥补我,送了我整个皇家马场最好的马,也抵不过那匹汗血宝马。”
梁意安轻笑了一声:“怎么,各位大人,你们觉得我已经大方到千辛万苦去搞一匹价值千金,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搞到的汗血宝马,去陷害他吗?”
众人哑口无言,梁意安不知道汗血宝马是谁的,他们可知道。当时西域只上供了这一匹汗血宝马,老将都眼馋得不行,厚着脸皮去和皇帝讨赏赐,争抢,最后这马被陛下赏赐给了睿王。
他们的眼神暗戳戳地看向了睿王,好小子,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