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儿不过就是想要弄清楚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一些趣闻轶事罢了,怎会料到那两位主人竟像看贼似的盯着她看呢!仿佛她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心中暗暗琢磨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贼眉鼠眼吗?
“嘿嘿,小姐说什么呢,沫儿就是在看您什么时候喝药,一时看得出神了呢~真的!”沫儿还煞有其事的 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虽然心里确实虚,但绝不能直接承认。毕竟刚刚自己那副八卦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连眼神都没藏住,当场就被抓了现行。
陆辰安睨着眼看向她这边,忽的勾起嘴角,笑得一派意味深长。身体慵懒至极地倒靠着椅背,云淡风轻地说:“看你家小姐喝药,眼神往我身上飘什么?”
“哪……哪有啊,世、世子您真的看错了!”沫儿顿觉背后阵阵发凉,似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衣裳。她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多瞄那两眼了。
“哦?”他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略显失望道:“本世子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引得如此关注,正想着莫非是我今日的穿着格外不凡?还是说我刚刚做了什么?原来是看错了啊……”
作为世子,他早已习惯了众人的注视与仰慕,又怎会为此等小事耿耿于怀呢? 只见他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地坐直了身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此刻,沫儿的额头都不禁冒出冷汗,猜到了世子在打趣她,恨不得遁地逃走,然而逃走没来得及,倒是有受到来自沈今安的质问。
“若是世子错怪了你,你为何要结结巴巴的?”沈今安挑眉,半眯起眼睛打量过来,显然没有轻易相信沫儿的解释,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她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沫儿,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小姐,我没结巴。”沫儿瞬间说话利落,用行动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结巴
急于自证的模样,透着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爱!
沈今安垂下眼眸,用力地抿唇,随后眉毛又是一挑,半信半疑地:“贼眉鼠眼的,哪像个好人。”
这下沫儿真是百口莫辩,着急得何止是说话要结巴,更是要上火嘴上长疤。但是她嘴笨,也不懂解释,她好奇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一种感觉,又不是好奇具体的某件事情,怎么说嘛!
没理也说不清的沫儿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噘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小姐欺负人,我说不明白,但我是好人。”
说完,抱着托盘一溜烟跑了。
身后两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的开始大笑起来。
陆辰安和沈今安方才就是故意逗弄沫儿的,他们岂不知这丫头的品行,只不过在沫儿来之前,两人的氛围确实算不上好,如若没有沫儿这一出,恐怕两人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许久,两人终于笑累了,双双瘫坐在凳子上。
沈今安重新坐下后侧头看陆辰安,他嘴角还往上扬着,笑意没有消退。回想方才陆辰安的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不到一丝表演痕迹,若不是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狡黠,怕也是要像沫儿一般,被他蒙骗过去。
“你这么欺负沫儿,太坏了,亏她还把你当神一样供着,你却打破人家的信仰。”沈今安嘴角也没有掉下来,笑着说。
陆辰安漫不经心的对着沈今安作揖:“承让。”
随后两人又是默契地笑起来。
可怜的沫儿,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两人增进感情的调剂,被他们装模作样的演技吓出一身冷汗。
不知沈今安想到了什么,一边乐一边看着眼前的陆辰安“陆辰安,今日真的是沫儿找你过来?”
沈今安心底不禁犯起嘀咕,但还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你觉得呢?”陆辰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对于沈今安的问题毫不意外。
沈今安没想到陆辰安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自己,一时间有些语塞。他瞪大眼睛看着陆辰安,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家伙怎么非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不是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个时候过来用膳不正合适吗?”陆辰安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她倏然仰起头,定睛注视陆辰安的眼眸,半开玩笑着说:“你说,沫儿是不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经历了莫离的背叛,沈今安沉下去的心难以漂浮上来,内心对他人的信任已大打折扣,于是半开玩笑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她像吗?”
沈今安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说说,为什么她什么事都要找你?”沈今安因为一个人丧失了对所有人的信任,追根究底地试探着陆辰安的口风。
陆辰安不疑有他,挺直了脊背,端端正正坐好,悠悠然道:“自然是因为她知道我是个可靠的人。”
“呵。”黄婆卖瓜似的自夸,换来的只是沈今安一声冷笑,还有附赠的白眼。
陆辰安正色,追问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沉默片刻后,沈今安忍不住笑着说道:“我认为,这小丫头片子啊,凡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要去找你,不是觉得你可靠,而是因为你平常太老成,管我跟老爹管教女儿一样,她说不定真以为你想当我爹, 所以凡事都找你过来管。”
听到沈今安这么说,陆辰安也跟着笑了起来。然而,他却摇了摇头,极其不认同这种说法。只见他一脸认真地反驳道:“做爹爹可就算了吧,我正值青春年华、风华正茂,你就不想,她是觉得我是举世无双,值得依赖的好兄长?”
“嘁,得了吧!哪有像你这样既爱唠叨又老气横秋的哥哥呀?”沈今安自然不甘示弱,在对方语音落地时 就立刻回怼过去。她向来不愿意在口舌之争上输给陆辰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调侃着对方,原本沉重的气氛慢慢烟消云散。
天南地北地又聊了许久,敲定了明日钟掌柜带人过来帮沈今安量嫁衣尺寸之事,又毫无商量余地地将学习经商管理之事提上日程。这自然惹得沈今安不满,又要故技重施,以陆辰安不想管她的话头将事情拖延下去。
陆辰安只一句:“若是真懒得学,不如直接交给你哥哥管理,反正迟早都是要倒他手上。”
这句现实又残酷的警醒,让即将炸毛起立的沈今安瞬间偃旗息鼓,乖乖就范了。
说话间天色已晚,陆辰安的确是在外忙碌了一天,笑到最后陆辰安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困了就回去,原本也没多大的事,白跑这一趟。”沈今安还因为今日之后的地狱生活感到闷闷不乐,说话的时候一直把玩着手串,眼皮耷拢着,看着没半分精神了。
陆辰安一直看着沈今安,听她开始赶人了,眼光不着痕迹地看向餐桌,只一眼又移回来,动作自然,无人看出端倪。只是重新望着沈今安时,脸上出现一抹不可多得的宠溺的笑。
“我不来,兴许你连一碗药也不会喝。”
“我不是喝了嘛!”喝了药的沈今安说话都格外的理直气壮,抬头挺胸的,大有一副“我都已经做好事情了,你还有什么话说”的霸道之气。
“嗯,很厉害,都喝了。”他竭力遏制着发自内心的狂笑,两只手控制不住地紧捏成拳,不过嘴角上扬,终是露出破绽,他转身之际,嘲讽意味十足地补了一句:“不想你的小跟班天天因为芝麻绿豆的小事找我上门,你就 乖些,尽量做些大人会做的事。”
说完不等沈今安反应过来,陆辰安潇洒离去。片刻之后,沈今安气得面红耳赤,她不发一言地聂金龙拳头,硬是压制住了追出去暴揍陆辰安一顿的冲动。
陆辰安明摆着说她是只会做小孩行径之事的假大人,她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轻易落进他的陷阱里。
“彭!”陆辰安走了,房子里的静默非常,这一声响格外清晰。
原是沈今安咬牙切齿地一拳锤在了桌子上,然手与冰冷瓷器将将碰到,她低头一看,却是动也没动过的药,那一碗已然没了热气的黑糊药汁孤零零地摆在上面,沈今安想起来陆辰安临走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愤怒的心蓦地冷静下来。
她看着药碗怔怔出神,唇边不自觉升起一抹笑意。
然而唇边的笑意还没维持多久,就看到沫儿偷偷推搡着不情不愿的莫离,两人已然站在内院门内,在 看到沈今安也在看向她们之时,沫儿突然提高了声音,更是大力的推搡着莫离:“你快进去说清楚,为何要将小姐的事情全都告诉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