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硬来,但我现在实在没情绪值,而且也有话没问清楚,所以不可能任由他来。
几乎使出浑身力气把他推开。
“沈旭尧,你冷静点儿!”
“小歌,我想。”
他又一个大力把我推倒,凑过来,我双腿双脚抵着他,看他火急火燎瞬间就要自燃的样子,不得不和他说:“我现在没心情。别勉强。”
“……”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有点自重的男人都不可能再继续,沈旭尧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许久,翻身倒在我旁边。
我们俩都大口大口喘息着,像刚刚在山上劳作很久很久,累得喘不上气的农民。
他单手弯曲枕着头,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想让我当成枕头。
我躲了一下,他只是看我一眼,并没强迫,也把手中规中矩的放到一边去。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问。
他是个聪明人,我这样的表现和刚刚那一通话,他并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刚刚情绪上头,再加上各种复杂的情感和事态,所以他想借此放纵,我也明白。
毕竟我也有不管不顾埋头一口闷干的时候。
“先说说你和她的事儿吧。”
比起他的事业,我更想知道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那边毁约,所以他在情感上受了挫折,到我这儿只是走迂回路线而已。
他偏头看向我,那目光有点热,我也扭头对上,能看见他不太舒缓的眉。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心上一样,叫我微微有点不爽。
然而我都不知这种不爽来源于什么,是他这副不得意的样子?还是他迂回回来找我?
我不知道,为了避免情绪起伏,避免自己暴躁,我打算先等一等,看他如何说。
“真不介意听?”
“我既已开口,就是非听不可的意思。”
我这人就是这样,要么不问,要么直接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要是想回来,想东山再起,或是说想和我重新开始,怎么都行,但前提是得把这件事儿给说清楚。
他把头再扭过去,正对天花板。又陷入沉默,我的心隐隐有点急,但好在这次他开口也快。
“她是城里人,我和她算是大学校友,前两年她出省读硕士,我留在贵阳工作。我和她在大学就因为学业和工作各奔东西,很难聚在一块儿。
她出省后更是如此。可能那会儿我对感情,对性,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也或许是工作太忙,成天只想着要在贵阳扎根,家里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去拼,久而久之不浑不恶地就走到她念完硕士。
就在去年,她家里拆迁了,我也在贵阳顺利安家,家里提了订婚一事。
再到后来取消婚约。
我知道很多人看这件事儿,都会觉得是我被抛弃了。事实上,也确实是他们先提的。”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似的。
不知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他。
但自己也犯不上心疼他才对。
他再次扭头看我,紧接着直接侧过身面对着我,直勾勾盯着我看,目不斜视道:“曲歌,无论你信不信,我,我觉得以前那些日子好像是活在一个梦境里一样,和她之间的感情…或许就是在等着这一次事变到来。
你知道吗?当他们提出取消时,我居然觉得松了好大一口气。”
“所以……你是在和我表明什么?是你以前从来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过,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能在我面前呈现一个你更喜欢我的形象?让我中你的圈套?上你的钩?”
他却笑了。
又摆正身子,直面天花板。
“难道我沈旭尧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吗?”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形象?”
我们的视线又隔着枕头汇聚在一起。这一次,我只看到他微皱的眉头,以及隐隐跳动的下巴。
还有他蓦然攥成拳头的手。
“算了。”他伸手在我头顶揉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去。
“什么叫算了?你喜欢把事儿说到一半让别人去猜另外一半吗?”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和你表明真心,你却这么想我。
曲歌,你想我怎么做?嗯?”
他又侧着身子对着我,腾出一只手把我面前的碎发扒开,再问:“这个事情只要一打开话匣子,就一定会有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也会有词不达意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诠释,我也不是在借着这样的事情在你面前邀功。没必要。
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我从来都喜欢专一。专一并不代表一辈子只拥有一个人,但可以代表在那一段时间只有那一个人。
我和她在一起,我没对不起过她。或许我只是在等着她们开口,一开始答应订婚,是心里隐隐觉得或许该到下一步了,可能这么说你会觉得我渣,但我还是想说。
从我收到聚会的消息,知道……知道了薛平和你的事后,我心里就有了取消婚约的盘算。
你还记得那天我迟到半个小时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你面前迟到过?”
我被他说得心头一跳,是,或许在我们做同学的生涯中,他从来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学生。但他向我请教问题,或是和我有什么约定,从不会迟到。
如果非要说例外,那天聚会他迟到半个小时确实算得上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例外。
“那天我和她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就是打算和她说取消婚约的事。
或许,你和薛平之间的事情传到我耳里,成为一个驱动力。把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提前推到边界。
成年人的世界是复杂的,感情也是复杂的,这个你明白我也不用多说,在我和她这么多年异地的时间里,很多事情早就发生改变,有没有你,都应该结束,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我,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受,和他刚刚说的那两个字一样。
复杂。
是,可以说他渣,也可以说他现实。但现实就是如此,所以这也是当初我坚决不同意和薛平异地的原因之一。
一对情侣,一对夫妻,说难听点儿,一对情人吧,维持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晚上那档子事儿吗?
如果没有,这关系又何必存在?又为什么要结合在一起?各自保持单身可撩状态不好吗?
我宁愿薛平挣的钱少一点,但他只要在家附近,我们每天都能看见彼此,知道彼此在做什么,感受得到彼此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在一起。
才是真正的夫妻。
开始,需要冲动。结束,也需要一种内驱力。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或许真是因为我和薛平的事儿传到他耳里,才让他有了彻底断的力气。
也是让他真正看清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小歌,我……”
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我已然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再有意识时,感觉到他的气息已经逼近我,很快就和我的气息缠在一起。
他从我的脖子开始亲过来。
我推,但是没推开。直到他的吻快要落在我唇上时,我及时伸手挡住了。
于是我们两人的唇被我的手挡住,两道目光也隔空对峙。
“不信我吗?”
他在我手掌心里说,热气就喷在我的手掌心,制造痒劲儿。
但我很快拉回神,直视他,直抒胸臆:“沈旭尧,我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再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吧。
如果你现在是单身状态,我也是,那么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一旦开始,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和那一星期不一样。”
“明白。”
“所以我们都要好好考虑,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发生关系。”
“可不可以从明天开始?今晚,过个渡行不行?
你不想我吗?
小歌,我很想你,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