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幽深如墨的目光很是吸引人,叫人不禁飞蛾扑火。
然而意外总是不单行。
沈旭尧黑脸自是不用多说,一开始我也有点懵,也觉得扫兴。但后来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考验机会吗?
他说的那些话,怎么说的不重要。看他怎么做才是王道。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再看他就更简单直白轻松一些了。
他懵了一会儿后,还算是有点人性,先抚摸几下我的脸,扶着我重新躺下,将我刚刚有点汗湿掉的头发顺到耳后去,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来。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重重地亲了一下,或许是在缓和他自己,或许是给我安抚。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情绪值算是得到了。于是我的目光也很温柔,始终盯着他看,缓慢抬手放在他脸上去。
“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嗯。”
现在这样的状态,如果能走到一块去,大家彼此知根知底,尤其是相处这一块没什么大问题。
最起码我是不讨厌他的,无论是从学生时代开始还是现在。
可以说,我心里还喜欢他。不然我也不会频频因为他鬼迷心窍。
但物质上也是一个问题。信不信他东山再起是其次,主要得看看他的财务状况有没有致命性的情况。
等他出来好好聊聊。
约摸半个小时,听到他在后院靠近我房间这道门问。
“有红糖吗?”
“……”
我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拽着被子,沉默一两秒后忙开口:“你可能得找找,不出意外是在碗柜里。”
“好。好好休息,别多想。能不能吃姜?”
“……我都可以。如果你要放姜的话,数量不要太多。”
听他这意思是要给我煮红糖姜茶,这又让我在心里无声更暖和了一些,某个自私的地方好像鱼吐泡泡似的在隐隐给他加分。
嗯~~
但我好像忘了什么,突然意识到后立马朝洗手间跑。
幸好。
赶得及时,不然这把年纪还挺丢人。
再出来时厨房已经升起几丝雾气,我有些好奇地走到他旁边往锅里探了一眼。
他哼的一笑。
一边揭盖子给我看,一边拿汤勺在里面搅拌。
开口打趣:“怎么?不放心要过来当监工啊?”
“……我是害怕你浪费我家粮食。”
“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再损下去我连做人都没有自信了。
什么东西都是学的,我不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会成功。
前提是,你得稍微把你的口味往下先降一降。”
“……”
这家伙就不应该去干什么设计师,他应该去干销售!每句话说出来都叫人心神共奋,叫人不禁心生欢喜。
我压住内心愉悦,“切”了声,十分傲娇地和他说。
“我的食材是最好的,柴火也是最好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凭什么要降低我的味觉要求?
就不降!
如果不合胃口你就再努力努力,这样才有利于你进步,ok?”
他回头看我一眼。
这目光像极了当时我给他讲题时,从来不直接给答案,只给他讲个大概思路,非要让他自己从头一点一点往后推,反复读题时他无奈又无语还微微带着一点儿心烦意燥的可怜感的画面还能历历在目。
真是没变。
但我知道他最终会领悟其中的意义。
只有自己坚持往下推,不断探索,不断改进,才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有时候请求一个人帮助,并非是要得到实质性的东西,而是学习那个人的思路。
解题的思路。
处理事情的方式。
这才是要学的核心。我自问在生活中,学习中我不一定是那个最有学问最有智慧的人,但我一定是有一定领悟能力的人。
不然,也不会把他从省城引到这里来。
“好好好,听大美女的,行了吧?”
“本来就该听我的。”
他把外套脱下来整个罩着我,把我往房间里推。
“先去休息,别着凉了。我一会儿主动端进来让你检验行不行?”
“…好吧,不需要煮太久,节约点柴火。”咳咳~~
“什么时候了还担心你的柴火?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点什么奖励,让我更卖力替你卖命?”
“去!我才不要谁给我卖命,少这么说!”
“…… ok,我替我自己争取机会行了吧?这么说还有问题吗?”
“自检吧你!”
我噙着满脸笑意回到房间,他在后院乐呵呵地煮红糖姜茶。
人和人……还真挺有意思,明明上一秒闹得不可开交,好像此生都得老死不相往来,下一秒又好得像多年的夫妻,互相取悦,互帮互助,互为支撑。
而有些……明明隐隐中应该按部就班的事儿,却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断裂,然后分道扬镳。
这一生,不到最后一刻还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眼前的人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感悟又是什么。
他很快把红糖姜茶端进来,和我想的差不多,毕竟这不难,所以味道中规中矩。
我不太能接受姜味,后来是薛平每次都坚持给我放,一开始一片,后来两片,弄完之后会把姜片捞出来丢掉,以这种偷猫换狸的方式让我一点一点接受带有姜味的红糖姜茶。
“怎么样?好点了吗?疼吗?”
我喝完一碗,把碗递给他,整个人窝进被窝去。
对他摇头。
“不疼。”
“那我去把碗放下再来。”
“……好。”
等他再回来时,我听到了他在厨房冲碗的整个过程,应该是弄干净放碗柜才回来的。
还算干净利落。没有直接给我留在灶台上生霉。和以前在学校他打球一样,即便上课铃声已经拉响,即便洗手要绕到一个相对很远的位置去,他都必须得把手洗干净了才回来。
顺带还把球一起给洗了。
这是一个讲究人,一个讲究的男人。不得不说,爱干净的男人是挺加分的,哪怕外貌差一点儿,穿得干干净净也让人看着舒服。久而久之就会让人忽略掉外貌。
而他又是讲究的帅哥,所以更受欢迎。
他刚刚已经把外套给我了,现在直接搂着我躺下。我本来想推开他来着,毕竟我现在不方便。
一直搂着抱着反而两个人都不舒服。
谁知道他却不撒手。
还跟我争词夺理:“做什么?用完就想丢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行吧,随便他,要抱就抱,反正最后最难受的肯定不是我。
他在我脸上印了一口,抱着我一块躺下,然后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又亲了一下耳朵。
我神经绷了起来。
听到他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哄:“睡吧。”
“……好。晚安。”
“晚安。”
本来我还想等他进来和他谈一谈关于他欠债这块儿的事儿,结果,直接喊了晚安。
唉~~
不过来日方长,明天就直接可以问了,现在也不用担心他会回去。
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逐渐陷入睡眠状态。可不知最后是在睡梦中还是在现实里,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喃。
他说:“曲歌,我知道,现在跟着我会很难,你也委屈。可是,我已经错失你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日子了。
我不能放开你,但是我给你保证,无论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拖累你。债务的事儿我会自己想办法,我也尽快让你过上好日子,只是在此之前,你得管我吃住,劳烦你暂时当个我的大地主了。成不?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然后我感觉耳朵一痒,是他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