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我直接将手里的碗筷放下。

他见状立马锁紧眉头，开口直问：“怎么了？”

我把儿子换了个方式抱。

眼睛始终直视沈旭尧。

“沈旭尧，你真没必要这样，如果你觉得心有不爽，如果你还是有些顾忌，挥之不去的顾忌，那咱们俩就在这儿散了吧，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曲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个什么玩意儿？！”他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发出一阵清脆的碎响来，儿子也被吓了一跳，在我怀里一阵抽搐。

我把他搂紧一些，安抚好后再和他继续谈：“刚刚的事儿，还有在街上和他们对峙的事儿，以及昨天没来得及和你一块去城里的事儿。

或者再扩大一些，同学聚会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事儿。沈旭尧，趁着现在咱们还没到城里，还没正儿八经的继续一起生活。就在这儿做个了断吧。”

“曲歌，你又是抽的什么风？我还要怎么做你才满意？！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足？我做的这些，试问有几个男人能办到？你未免有点太不知足了！！”

“呵，我不知足？！”

我抱着儿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见状也一样从凳子上站起身，我和他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对立，对视。

“曲歌，别闹了，有什么话到城里再说。”

他的眼睛下意识挑了一个方向，是在跟我示意有人在看热闹。

可现在的我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

如果是以前，我压根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和他说这么多，也不会和谁谈私事。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这辆车一旦上去，这个城一旦进了，就代表以后的生活也会跟着发生质的改变。不仅仅是生活条件，还有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以及未来的相处。

这些全都会跟着变。

现在如果说不清楚，整不明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头扎进去，如果他还是……没办法接受，也没办法释怀，继续以这种半信半疑的状态和我过下去，那么痛苦难受的不仅仅只有我，还有他。

没必要这样。

“沈旭尧，我原本还觉得你能留下来，在家里等我，我挺感动的。

说实话，昨天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你会那样。所以，我觉得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忠诚，专一，是值得的。

可我现在突然觉得……”

“突然觉得什么？”就在这时他突然开口打断我，在桌前绕了半圈，站到我面前来。

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还下意识抖动了几下。

“突然觉得不值得了？觉得之前对我的那些专一和忠诚是很没必要的，你之前究竟是对我专一和忠诚，还是……只是下意识的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已？

曲歌，你摸着你这颗良心和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

你看着我！”

这么说着，他抓着我的手摁在我的心脏，另外一只手搭在我后背，迫我和他对视。

他的力道不小，比我认识他以来每一次用的力道都大。

我的心也因此在颤抖着。

惴惴不安着。

“沈旭尧，松开我！”

“看着我！曲歌，我再重新问你一次。你真的……有从心里在意过我吗？啊？！你真的像我在乎你这样在乎过我吗？！”

“那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我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曲歌，说实话，如果没有他，我或许会被你迷惑过去，或许一辈子都可以，可以错误的认为你是真的在乎我，可以不顾一切围着你转，可以依旧很坚定的选择你，从不后悔。

到老死的那一天都不后悔。

可我现在也觉得你不值得了。”

他说。

可我现在也觉得你不值得了。

我没想到和他之间的矛盾居然会在这一刻被放到这么大。

说实话，刚刚我打算和他破釜沉舟时，并没有觉得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觉得依旧会和往常一样，他在我面前表个态，然后我和他把这件事儿整理清楚，大家掏空心中的雾霾和尘埃，也就可以继续携手前行了。

毕竟……谁家的生活不是一团乱？谁结婚后又不是一地鸡毛呢？

都一样。

都是需要沟通和经营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朋友的状态就很好。无论是家人还是情侣，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大家都用朋友的方式互相对待彼此，那么就不会有太多亏欠和落差。

关系也会越发好的。

可我没想到和他之间的交流和沟通最后换来的居然是一句不值得！

呵？

呵呵呵。

说实话，我之前心里甚至有对他愧疚过！就因为薛峰的原因。

即便我在他面前那么刚硬。

即便我从来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给人一种十分严肃而冷漠的感觉。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我对他是有愧疚的。

我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刚硬，那么严肃，那么冷漠。

也是想让他能够稍微够着我一点。

想让我在这一段关系中有一个相对稳固的安全感。

因为我很确定，很肯定，只要他沈旭尧一天不背叛我，我就绝对不会背叛他，也不会离开他。

只有这种主动权掌控在我手中，我才能把控好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才好让这段关系续存。

可现在他居然说不值得了。

我现在如同百虫挠心一般痛苦难耐。心底又仿佛喷出一团滚烫的烈火，旺烈的燃烧着，炙烤着我的血肉，折磨着我的理智。

我用力挣开他。

在他皱眉着急略带悔意的目光中，在他急切的一句“曲歌”中，我抱着孩子本能往后退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他跨近一步。

我又后退。

最终被他拦腰搂在怀中。我刚挣扎，他就埋首在我耳边低沉着嗓子说：“别动！”

“松开！”

“你想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是？我让你别动！一会儿摔倒在地上我不……

曲歌你疯了！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真不怕孩子摔在地上。

你！……

曲歌，别再动了！

对不起，我刚刚心急口快说错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