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陆老爷子(1 / 1)

陆少余裹着单薄的毯子站在车旁,虽然狼狈,但眉眼间全是笑意,看得人心神一荡。

宫悦挑了挑眉,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叫,可以吗?”

陆少余双眼亮晶晶地期盼着回答,好似路边的小狗在等待投喂一般,很可爱,可爱到让人想逗弄。

于是宫悦绷起脸来,硬邦邦地扔出两个字:“不行。”

“啊?哦,不行,不行就算了,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叫”

小狗低头,小狗失落,小狗难过,但小狗嘴硬。

宫悦被逗得笑了一声,扔下一句:“你如果真想做什么,我能拦得住你?”

随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尾气甚至拂动了陆少余身上的毯子。

于是,那一晚宫悦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陆少余发来的消息:

“那我究竟是可以叫还是不能叫啊?”

“巧克力面包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包了,谢谢。”

“但是你剪坏了我的衣服,好几万呢,我估计你赔不起,算了,我替你赔。”

“不对!你和洪家那少爷怎么认识的?还是青梅竹马,你不会也很有钱吧?”

“你要是有钱你来赔,我可赔不起。”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赔吧,我也不该气你。”

“可你如果有钱的话,是不是该和我aa啊?公司这个月还没什么进账呢。”

陆少余的消息隔几分钟就发一条,宫悦不堪其扰,只能将车停在路边去看消息。

起初宫悦还是笑着的,但没一会儿脸色就难看起来。

从前的陆少余为了保持老板的形象,从来都是话少装冷酷的,今天就像是个话痨一样究竟是为什么?

好端端的提起了洪家,又几次三番地提钱,这是在打探她的家世?

回想起从前,陆少余总是摆出当老板的派头,似乎很抗拒有个员工当主人,如今看她和洪家关系匪浅,就又变得热情起来,还真是天生当商人的材料。

拜高踩低、唯利是图,而且还撒谎成性,宫悦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偏偏对他有感觉了。

回忆着仓库里的一幕幕,只觉得灵感汹涌,宫悦猛踩油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画室。

等到完成一幅天使于黎明破晓前荡秋千的油画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陆少余的消息也停在了那条“你怎么还不理我”上面。

宫悦本来想着夜已深、回条消息就好,最后却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响铃片刻陆少余就接了起来,但大概是等困了,声音都有些软绵绵的迷糊:“你终于理我了?到家了吧?”

听着对方无意识地撒娇,宫悦原本想训人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嗯,到了,刚才在忙。”

“到了就好,快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宫悦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只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陆少余的消息就又发来了:

“以后要及时回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

“嗯。”

“对了,你和洪家到底什么关系,你还没说呢。”

宫悦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挂到嘴角,就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这家伙真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半点心思都憋不住,就这么急吼吼的想确定自己是不是有钱人?

怎么着,有钱的才能当他的主人?否则他就又要去软件上发贱?

一想到陆少余的顺从和乖巧都是因为钱财权势,宫悦就莫名气闷,然后胡乱回道:

“我和洪家没有半点关系,你酒会上见到的那个是养子,我和他‘青梅竹马’,是因为从小都在贫民窟生活。”

说完,宫悦像是还不解气,又加了一句:“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回你消息算加班,记得给我加班费,老板!”

明明文字没有语调,但陆少余总觉得“老板”这两个字是宫悦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带着那么一股子浓重的怨气。

于是他乖巧地说了句晚安就没再去烦宫悦,然后窝在被子里偷偷感慨:“幸好宫悦和洪家没关系。”

诚然,陆少余是慕强的,他自然希望自己的主人是天下第一,让他跪拜时有种自豪感。

但他又不希望宫悦太强了,如果阶级差距太大,陆少余根本没勇气跪在对方身边。

因为阶级决定了眼界和思维,哪怕只是主奴关系也要讲究个旗鼓相当,那样的关系才能长久。

感受过宫悦的温暖后,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宫悦了,他害怕在得到之后又面临失去,所以宫悦只是个普通人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员工就该配他这个小老板,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做一对拥有无限可能的主奴。

陆少余当晚做了个陷入亲密关系的美梦,梦到他终于也成了有人要的宝贝,不再被人推来踢去。而是被宫悦绑起来、套牢在身边。

梦境太美好,以至于陆少余来上班时都是笑着的。

但是当他看到坐在会议室的人时,陆少余嘴角的笑彻底僵住了,随后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替代。

那人已经年近古稀,但精神矍铄,满头银发不显颓疲,反倒有种仙风道骨的儒雅之感,一看就是注重养生、保养得当的老人家。

他不仅衣着考究、浑身散发着一种富贵,手中的那根文明棍更是抢眼,尤其是杖头上的玉石成色极佳,就算只远远瞧着也能猜到价格不菲。

员工们围在一起偷偷讨论这样的怎么会来他们这小破公司,更有人认出了那是上过电视的陆家老爷子。

老板也姓陆,该不会老板是陆家的人吧?那他们以后可发达了,陆家随便漏点单子来,他们也就不用再辛苦地跑业务了!

可还没等员工们高兴,只见老板陆少余猛地跪在了地上,那声响、那力度,听的众人膝盖皆是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