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景亭还是有疑惑:“崔韵又不是傻子,也看不上那种便宜货,为何非要同她抢?”
“这……”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张四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陆景亭问道:“虞晚乔是不是还说什么了?”
张四吞吞吐吐道:“王妃说,她一看到那芙蓉白玉簪就想起王爷昨夜……”
这话只说了半截,倒叫陆景亭更加好奇了,催促道:“她说本王昨夜怎么了?说!”
张四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王妃说王爷昨夜在床帐中夸她睡觉时最好看,淡妆素衣,便如清水芙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所以她才对那支芙蓉白玉簪爱不释手!崔家小姐一气之下就跟王妃抢了起来!”
说完这话,张四甚至不敢抬头,就一直跪在那,等着陆景亭发话。
也幸好他没有抬头,没有看见陆景亭那红透了的耳根。
否则陆景亭非把他给灭口了不可。
陆景亭在脑海中回味这虞晚乔那番话,嘴角竟不自觉地挂起一抹浅笑。
好啊,在他面前就冷言冷语爱搭不理的,在外人面前说话便这般放浪吗?
若非确认过虞晚乔睡得沉,陆景亭都要怀疑,虞晚乔是不是知道他时常半夜站在她的床榻边看她睡觉。
站在一旁的楚阳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过了好一会才来提醒陆景亭:“殿下,张四还在等您发话。”
陆景亭清了清嗓子,对张四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张四得令,连忙起身退下。
脚还没踏出书房,又听得陆景亭吩咐道:“今夜之事,不得让旁人知道,尤其是王妃。”
“是,小人知道了。”
确认过陆景亭没有别的吩咐,张四走出书房,撒腿就跑。
张四走后,陆景亭又开始回味那几句话。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楚阳一直在憋笑,连忙正了正神色,故作正经地转移话题:“之前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了?裴度与虞晚乔到底有何交情?”
楚阳回道:“属下查到,裴度早在三年前去江南游历时就见过王妃。裴度和虞家二公子交情不浅,先前在金陵时就在虞家小住过几日,离开江南后还一直保持联系,这些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陆景亭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虞家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把女儿嫁给本王,一边又和裴家保持联系,打算在三皇兄那也下注。”
楚阳小心翼翼地回道:“应该不至于吧?或许裴度和虞世明真的只是志趣相投?”
陆景亭轻揉眉心,说道:“此事不可大意。看来这回下江南,得把裴度一并带上。”
“带上裴度?”楚阳疑惑道,“这是为何?他可是裴家的,是梁王那边的。”
陆景亭解释道:“裴度若是真想为梁王效力,也不至于到今天都还没有个一官半职。想来他是不想受家族约束,也不认为梁王是值得他效忠的明主。倘若此番他能一起下江南,亲历这桩案子,或许能让他看清现实,投入本王麾下。只要裴度站在本王这边,拿捏裴家就是迟早的事。”
这话听得楚阳频频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可万一裴度不愿意掺和这件事呢?他不是一向明哲保身,不涉朝政的吗?”
陆景亭轻笑一声,信心十足地说道:“有虞晚乔在,不愁他不上钩。”
今日他在墨韵轩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裴度看虞晚乔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一面刻意地保持距离,一面却小心翼翼地靠近,倒是十分符合他的性子。
表面上看是极其守礼的谦谦君子,心底里却有着离经叛道的想法。
只是这话,倒叫楚阳听得更迷糊了:“可王妃和他相谈甚欢,万一”
“怎么,难道本王还怕他抢人不成?”
在这件事上,陆景亭还是有些把握的。
纵然他同虞晚乔有名无实,但他也看得出,虞晚乔对裴度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陆景亭在书房忙到亥时准备回屋歇下,见屋里的灯都熄了,便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他往里屋望了一眼,发现床幔已经放下,心中不禁纳闷了起来:虞晚乔不是才在榻上睡了没几天么,怎么又睡回床了?也罢,她想睡床就让她睡吧。
于是他自觉地往屋子的另一头走去,脱下外衣倒头就睡。
他刚躺下,就发现靠近床边的那扇窗没有关上。
他倒是不怕冷,只是一想到白日里虞晚乔那双冻得冰凉的手,便忍不住开始担心。
虞晚乔这身子骨这么弱,要是真着凉了,只怕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把那扇窗给关上了,才放心地再次躺下。
殊不知虞晚乔根本就没睡。
心事重重的她,久久难以入眠。
今日用过晚膳后,她本想去问问陆景亭杜朗之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谁知刚走到他书房门口,就听到陆景亭在屋里和楚阳讨论裴度。
她更没料到,陆景亭竟然打算以她为饵引裴度入局,以此拿捏裴家。
“有虞晚乔在,不愁他不上钩。”
虞晚乔感觉有一盆冷水泼在了自己头上。
难怪今日在墨韵轩,陆景亭对裴度的态度那么和善,还在他面前表现得自己很顾家很贴心,又是给岳父舅兄买礼物,又是给妻子买披风御寒。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可她分明记得上辈子陆景亭的阵营没有裴度这号人物,难道是因为她这次去了崔家的赏荷宴遇见他,又在墨韵轩和他有过一番交谈,才改变了他的人生吗?
只是这江南之行,对裴度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如若他继续明哲保身,日后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梁王和齐王互相厮杀,又有陆景亭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作为裴家人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他若是站在陆景亭这一边,以陆景亭对他的看重,封侯拜相应是不在话下,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背弃了梁王和裴家,陷入两难之地。
算了,她在这多想也是无益,毕竟这是裴度的事,她也不好插手。
况且她今日才鼓励他要奋力一搏,为实现心中理想信念而奋斗,明日就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只怕他也不会听。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陆景亭给他做的一个局吧。
看来她以后还是尽量和裴度保持距离为好,免得陆景亭再拿她来牵制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