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久别重逢(1 / 1)

翌日天明,虞晚乔一行人便启程往金陵城去了。

临走时,周显还特意赶了过来,嘱托虞世明要好好护送他们出行,务必照顾好他们的衣食起居。

虞世明心道,这是他自家妹妹妹夫和好友,他自然会照顾好的,何须旁人嘱托?

周显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一天天地口无遮拦,得亏都是自家人,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否则早就要治他的罪了。

不过虞世明毕竟是小辈,又是下属,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下这门差事。

他将手头的事情暂时委托给旁人后,才暂别周显,随虞晚乔她们一道离开。

抵达金陵城外时,已是晌午。

虞晚乔一行人的车队正在排队进城,便听得外头议论纷纷。

她悄悄掀起一角车帘,向外看去,却看到准备出城的人和准备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她们的车队。

前头的马车华丽富贵,四面皆被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着,车表装饰着金制雕刻,车门前悬挂着两盏镂空竹雕灯笼,灯笼下悬挂着的流苏随着马车的行驶左右摇晃。

后头跟着的几辆马车虽然略显简朴,可上面装着的十几个大箱子,皆是金丝楠木所制,看车辙印便知马车上的货物分量不轻。

车队左右随行的护卫侍女个个模样端正,一看便是出自大户人家。

至于前头那两个骑马的俊俏公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有些本地人一眼便认出,那一袭青衣的便是金陵虞氏的二公子,是金陵城中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

他身旁的那位白衣公子亦是气度不凡,想来也是位世家子弟。

能让他们二人在前引路,那马车中的人,定是大有来头。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眼车夫递上来的路引,略显吃惊,还特地看了过来,仔细打量了虞晚乔和陆景亭的马车。

虞世明见状,便开口问道:“是路引有什么问题吗?”

前头驾马车的杜朗也跟着嚷嚷,“里头坐的可是晟京来的晋王殿下和王妃娘娘,怎么,官爷要上来检查一下吗?”

“没有没有。”

那守卫连声应道,还双手奉还他们一行人的路引,指挥手下让路,“放行。”

马车内的虞晚乔轻轻掀起帘子的一角,细细观察情况,待马车开始行驶后,她才将帘子放下。

“这阵仗,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全金陵都知道我们入城了。”

陆景亭甩开手中折扇,慢条斯理地说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全城都知道,我们是回来贺寿的。”

果然,进城这一路上都能听到外头的人在议论她们。

虽说金陵城从前也是都城,但自从天下一统后,金陵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勋贵侯爵,更别说有什么皇亲国戚过来了。

便是有,也是过来游山玩水的。

上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还是晋王来迎亲的时候。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阵仗,是晋王陪着王妃回来省亲。

于是人人皆道,晋王真是个痴情种,不仅独宠王妃,还愿意陪着王妃从晟京回金陵回门,为长辈贺寿。

“这虞家大小姐不知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这辈子才能得这样一桩好姻缘!”

听着路人的感叹和艳羡,虞晚乔却在心中发笑。

上辈子。

她是上辈子造了孽才会遇见陆景亭,才会害了自己和家人,才会重来一世还得和他做夫妻。

抵达虞宅时,门口满满当当地站了一圈人,为首的便是虞鹤鸣和江婉容。

见马车停下,虞鹤鸣立马站了出来,躬身行拱手礼,朗声道:“下官虞鹤鸣,携虞家上下,恭迎晋王殿下,王妃娘娘。”

一旁的江婉容和其他人等也跟着躬身行礼。

陆景亭率先下马车,朝他们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随后转身抬起手,扶着虞晚乔下来,还低声嘱咐她小心点,慢慢来。

可虞晚乔却是一刻也等不了,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一下马车就朝着江婉容小步跑去,扑到她的怀中。

“母亲!”

感受到江婉容怀中传来的温热,虞晚乔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重活一世,而非活在梦里。

现在的她,有父母,有兄长,一切都还没有变糟。

江婉容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头一回离家这么久,太过想家了,才会一时失礼。

江婉容轻轻拍了虞晚乔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啦,外头还这么多人呢,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有什么话进屋慢慢说。你看看,晋王殿下还在那干站着呢。”

见虞晚乔总算把头抬了起来,还为她抹去眼角的泪花,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见此情形,陆景亭不禁有些诧异。

平日在他面前,虞晚乔不是装贤良淑德,就是冷着脸和他公事公办,这还是他头一回看虞晚乔哭得像个泪人。

她这般情绪外露,不像是思亲心切,更像是……历经生死后的久别重逢。

见虞晚乔向他看了过来,他连忙回过神来,朝着虞鹤鸣夫妇笑道:“无妨,本王早该陪着阿乔回门的,只因京中事务繁多,这才耽搁了些时日,还望岳父岳母不要怪罪才是。”

虞鹤鸣忙回道:“殿下说的是哪里话,殿下能陪阿乔回来,便是有心了。外头风大,还请入内叙话。”

入虞宅后,虞晚乔便随江婉容去了后宅。

一路上,她不停地问江婉容近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或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有没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

江婉容不明所以,还道虞晚乔去了趟京城,怎么这般疑神疑鬼,整日想东想西的。

虞晚乔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不过眼下江婉容还好好的便足够了,其他事情她自会想办法解决。

确认江婉容没事之后,虞晚乔总算放下心来,同她讲起了自己在京城遇到的人和事。

譬如王府里的崔韵,皇宫里的皇后,还有崔家宴会上那帮趾高气扬的中原士族,也讲了自己是如何将她们辩得哑口无声。

江婉容就在那静静地听着,不时提点几句,让她初入京城,行事不可太过张扬,凡事多和陆景亭商量之类的话。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外头天色渐暗,宅子里开始有下人将灯笼挂到屋檐下,照亮一方庭院。

“还是家里好,让人安心,不用去管外头那些纷纷扰扰,早知道就不嫁人了。”

虞晚乔挽着自家母亲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忍不住开始撒娇。

江婉容笑道:“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再说了,当初是谁听说圣上赐婚,高兴得一夜未眠的?”

一说到这个,虞晚乔就觉得自己当初约莫是有些眼疾,竟然看上了陆景亭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