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亭和裴季渊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有柳玉竹还一头雾水。
“这是何意？”
柳玉竹只会治病和验尸，对于旁的事情，她不了解，也不关心。可看到陆景亭和裴季渊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反而有些好奇了。
虞世明耐心地向她解释，“这张纸被撕掉了，意味着在府衙的记录中，刘方的土地并未出售，仍旧属于刘家。那么这些年在刘家土地上耕作收租的人，都属于侵占土地。要么他们承认土地是刘家的，接受律法处罚；要么拿出当初买地的证明。”
裴度补充道：“不错。这页纸被撕掉，恰恰说明当初买地一事有蹊跷，至少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证据，不然他们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柳玉竹仍是有些不明白，这跟扳倒裕阳候有什么关系。
“这侵占田产，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罪，最后应该也只是判个返还田产吧，这对裕阳候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事。”
陆景亭微微眯起双眸，语气平淡地说道：“若是仅仅侵占刘家那区区数十亩田产之事，倒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然而，裕阳侯这些年来挥霍无度，单是那座奢华至极的私人宅邸便令人咋舌不已。仅凭刘家的这点薄田以及他微薄的俸禄，根本难以维持如此奢靡的生活方式。若顺着这条线索深入追查下去，想必会牵扯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收获定然不菲。”
其实，这恰与虞世明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询问陆景亭与裴度二人对此事的看法。只要他们表示能够彻查到底，那么虞世明便有足够的底气放手一搏，无所顾忌地展开调查行动。
有了方向之后，办事也快了很多。
陆景亭一边忙着公务，一边忙着写信。
每天早晚各写一封，派暗卫送回府上。
“阿乔，今日寒风刺骨，你出门时要记得披上厚点的披风，别冻着了。”
“阿乔，方才我在村子里看到有人在编草蝴蝶，就买了只回来，你应该会喜欢的。”
“阿乔，你还在生气吗？怎么也不回个信给我？”
虞晚乔看到这些信，只想撬开陆景亭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不是，丰水县就在京畿，出城不过半天就到了，而且就去这几日，有必要天天写信吗？还让暗卫送信，暗卫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虞晚乔看完信，理都不想理，直接扔火盆里烧了。
今日天气好，不如带阿昭去慈安院走走。那里孩子多，阿昭也好有个伴。
虞晚乔差人带上刚采购的一批文房用具，跟着她的马车，一块运到慈安院去。现在那里的孩子越来越多，笔墨纸砚这些用得也快。好在她和薛以棠的铺子开业，生意也还不错，至少能够支撑这里的支出。
“哇，阿昭哥哥，你写字好漂亮啊！”
阿昭跟孩子们一块练字，他那平平无奇的字放到这来，竟格外亮眼，夸赞声不绝于耳。这叫他信心大增，越写越来劲。
看到虞晚乔朝自己走了过来，他更是认真，一笔一画都不敢分心。
虞晚乔摸摸他的头，表扬道：“不错，进步很大，可以教他们写了。”
很快，阿昭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素影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也忍不住感叹：“看来小殿下也很喜欢这里。”
竹月附和道：“在王府里，每日都要被宫里的嬷嬷抓着学规矩。皇后娘娘派来的那些嬷嬷可比周嬷嬷严厉多了，我看还会打手板呢！在这什么都不用学，还有一群孩子陪他玩，小殿下当然更喜欢这儿了。”
素影叹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既是皇孙，便该学皇家的规矩。”
虞晚乔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阿昭在院子里撒欢，愈发能够理解当初太子妃的想法。
阿昭住在晋王府尚且要学这许多规矩，若是住在东宫呢？以元祐帝对先太子的爱重，阿昭估计早早地就会被立为皇太孙。那时他要学的，可就不止这些礼仪规矩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要像阿昭一样，一出生就陷入旋涡中，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皇城。
不对，她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孩子了。
待棠溪阁那边的钱攒得差不多时，她就可以准备跑路了。
反正现在也不用杀陆景亭了，他夺他的位，她跑她的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唯一棘手的事，就是陆景亭的暗卫，一天到晚盯着她。要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还需想个好办法。
在慈安院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阿昭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小伙伴们，扯住虞晚乔的衣角，仰头看向她，“母妃，往后我还能再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啊。”虞晚乔弯下腰，语气温柔道：“不过你得好好读书习字，完成功课，不然宫里的嬷嬷不肯放你走，母妃也没有办法带你出来。”
“嗯，孩儿一定会好好完成功课！”
一听到还能再过来，阿昭低落的心情一下又明媚了起来，高高兴兴地同慈安院里的孩子们告别。
马车行至半路，便有一个晋王府的侍卫匆匆赶到车驾前。
张四见他似有要事禀告，便将马车停下。
“王妃，有人在王府门口闹事，张管家说，还请您从后门回府。”那侍卫站在车边，隔着车帘对虞晚乔说道。
虞晚乔抬手掀起车帘，温声问道：“闹事？闹什么事？”
这得是多大的事，才非得要她从后门回府。
那侍卫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低声回道：“有个女子，自称是是是小殿下的生母。还说还说王爷抢走了她的孩子，却不愿迎她入门”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敢抬，就站在那，静静地等着虞晚乔吩咐。
素影和竹月一听，面面相觑。
竹月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不是说小殿下的生母不在了吗，难不成是骗咱们王妃的？”
“嘘。”
素影竖起手指，让她别乱说话。
阿昭也很是意外。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的母亲，何来“抢孩子”一说？
只有虞晚乔没把这个人当一回事。
阿昭的生母早就葬身火海了，也不知是哪个冒牌货敢来冒认这个身份。
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