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个洧洧(1 / 1)

跟在这些气运之子旁边,意外总是来的很猝不及防,莫青洧刚回自己帐篷待着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喧闹的动静,隐约好像还能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莫青洧把擦的锃光瓦亮的两柄刀在身上放好,刚钻出帐篷,就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帐篷被沙子吞了一半,还在不停地向下沉。

面对危险,莫青洧反应快的惊人,扭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几乎就是她前脚刚离开,她的帐篷也开始塌陷了。

“莫青洧!”

不远处,关根他们在朝她招手示意,随即转头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跑去。

莫青洧的速度自然是没话说,几个呼吸间就跑到了他们身边,跟着他们一起到了遗址的位置才停下。

回头看过去,大片大片的沙子在快速流动,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营地已经没了一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环顾四周,人都已经跑出来了。

“我们什么物资都没拿!”摄影团里一个被叫做曾爷的男人突然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向还没塌陷的那部分营地跑。

“停停停!”瘫坐在地的马日拉喊了一声,顺手把路过他身边的曾爷的裤腿扯了一把,扯的他一个趔趄,堪堪停住了脚步。

“这是流沙,沙子底下都是空的啦!”马日拉皱着眉头,无可奈何:“一个地方塌了就是全塌了,人一踩上去就会往下掉,除非会飞,否则没有办法的!”

曾爷也是个惜命的,听了这话,脚步顿住,开始犹豫了。

而就在众人愣神之际,突然身边传来又一道女声。

“不行,我们的摄影设备都没带出来!”

话说着,人已经不由分说地跑了几米远了,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女孩一脚踏出,脚下的沙子承受不了半点重力,极速下陷,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女孩半个身子给埋住了。

关键时刻,关根还是能靠得住的,他随身带的包里常备绳索,快速把绳子拽开,将其中一端丢到了正无助地四处乱抓的女孩面前。

她的手胡乱扑腾,所幸是到底抓住了绳索,其他人赶紧搭把手,一起从流沙里把人拉了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是真的没人再敢去冒险了,众人只能沉默地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车辆帐篷带着他们所有的物资沉没在茫茫沙漠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有流沙?”

马老板目光森冷,质问旁边还瘫在地上大喘气的向导马日拉。

“营地的选址没问题。”关根替他解释道:“先前在墓下中了机关,苏难为了救咱们引爆了炸弹,估计是爆炸把底下的建筑顶炸开了,沙子就流下去,形成了流沙。”

对于这个理由,马老板也无话可说了,毕竟被救的人里也有他自己,甚至机关还是他触发的,他要是跳出来指责,多少有些站不住脚了。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王盟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苦着脸开口问道。

物资这样的问题本来对莫青洧来说是小事一桩,麻烦的是她身上除了两把刀空空如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就算她不在意被当成怪物,世界意识也不会同意她这么乱来的。

就在她努力运转脑袋瓜的时候,关根顶着众人的视线开口了,他朝着马日拉抬抬下巴。

“向导不是还在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水,我们也只能先跟着他找到海子再另作打算了。”

确实是这个理,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马日拉走了。

在烈日灼烧的沙漠中行走自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头顶的太阳,脚下的沙漠,以及周遭闷热的空气都在不遗余力地榨干身体中的水分。

在这样的环境中,眼睛睁不开,四肢酸软,连头发都被晒的烫手,处境称得上极端倒霉。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队伍里还有一个不是凡人的莫青洧。

她终于想到一个万全之计,既然不能直接给物资,那就从根源上解决众人身体会缺水和饥饿的问题。

脚步放慢,她把自己挪到队伍中间的位置,在袖口的遮掩下手指掐诀,被炙烤的空气再次轻微扭曲一瞬,随即以她为中心包围整支队伍展开一个领域。

为了不引人生疑,她没有直接让他们的身体保持最好的状态,而是让体内力量的流失变慢数倍,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们的身体更耐受,能坚持更久时间罢了。

有了她的暗中帮助,这段路程倒也不是太难熬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坚持着走了几个小时后,变故再次发生。

先开始是天色突然间暗了下来,风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闷,带着一股微弱的尘土味道,经验丰富的马日拉闻着这空气中的味道就觉得不对劲儿。

抬头一看,视野的尽头已经变的昏黄一片,天地间的界限都变的模糊不清,混做一团。

随即而来的是打在脸上的细小的沙粒,力道不大,但却让马日拉脸色大变,他急忙扭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跑,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快走!快走!”

“沙尘暴要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被晒的意识混沌的众人都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跟着马日拉艰难地迈动双腿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

附近的地势较为平坦,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什么可靠坚固的掩体,没办法,他们只能转而向较为低洼的地方跑。

然而,沙尘暴来的比想象中更快,完全不给渺小人类逃脱的机会,眨眼的功夫,黄沙已经如同凌冽的海浪滚滚而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可见度骤然变低,不仅找不到方向,找不到位置,连原本一起走的人都已经看不见了。找不到人,以莫青洧为中心展开的领域自然也失去了效力,没了庇护的功能。

屋漏偏逢连夜雨,莫青洧在忙着找人的时候没看脚下的路,前边突然出现一片低洼地,她一脚踩空,脚一崴,整个人就骨碌碌滚了下去,立马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动静才从这片洼地传出来。

“嘶……”

莫青洧扶着头晕晕乎乎地坐起来,一睁眼,对上了一张笑的憨憨的男人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一脚踹到这人的肩膀上,只可惜下意识用了崴了的右脚,没使出力气,反而让挫伤的筋骨再次收到重创。

她立刻被疼出了一头冷汗,但那男人的反应居然比她还大,嘴一瘪,哭嚎着就跑开了。

若这身体是她神界的身体,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受伤,莫青洧烦躁地皱着眉,伸出手一点点把神力注入到脚踝处,几分钟后就让它恢复如初了。

而头似乎是撞到了石头上,刚才扶着额头的手也是一片鲜红,莫青洧本想如法炮制把伤口处理了。

然而,还不等她行动,一张湿帕子突然出现在眼前,莫青洧抬头看去,是一个一脸沧桑穿着当地服饰的中年女人,她脸上挂着和蔼友善的笑,用和马日拉相似的口音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小姑娘,你头上在流血,先擦擦吧。”

莫青洧手心那点青光悄然消散,但也没有贸然去接陌生人给的东西,她目光越过女人,看到了她身后怯生生地探出来一个脑袋,是她刚醒来时见到的那个男人。

“哦,这是我的儿子,叫嘎鲁,我的名字是苏日格。”女人指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他……这里有一些问题,不是很清醒,如果刚才有冒犯到你,还请见谅。”

“我们是附近住的猎户,沙尘暴结束后我的孩子出来玩,发现一群人倒在沙漠里,就和我一起推着车出来,想着把你们先安置在我们的房子里。”

苏日格一脸真挚,眼神也纯净,看起来确实没抱坏心思,莫青洧抿唇,从她手里拿过帕子擦拭头上和手上的血迹,真诚道了声谢。

随即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的那些同伴,他们在哪里?”

“刚刚搬了一车回去,都还没醒,你是目前见到的人里面唯一一个醒来的。”

“那带回去几个人了?”

“五个,还有一些正准备运回去,可能还有一部分还没找到。”

“多谢了。”莫青洧对苏日格笑笑:“我的伤口不碍事,也来一起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