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刘芬芳语气随意敷衍,好像不把其他人当回事:“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成,反正不会像某些人被不打招呼地退亲吧。”
随后自然提起:“要是我家月梅说好的人家,被别的小娼妇勾走了,我这老脸不知道往哪搁呢,门都不敢出了。”
刘芬芳余光瞥向几米远的何萍,语气嘲讽得意,刺得人心里发毛苦涩。
这是针对上人了。
其他人也打量何萍板着的脸,抿着嘴巴没出声,神情各异。
何萍眼不斜视,面无表情直视土台子,好似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但垂下的手已经捏得发白,不停颤抖。
旁边的女儿石慧安握住她的手,轻拍安慰,自然大方的脸上看不出难过。
不结那便不结婚,在家安心伺候父母多好。
她原先是这样想的。
可是当石慧安每每看见何萍眼里的忧伤与担心,以及那些闲言碎语对家人的伤害,越发觉得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
起码,对于大多数姑娘而言。
但现如今,男人的事遥遥无期,石慧安认为自己能做的。
只有更加努力干活。
何萍忍住心酸苦楚,半分眼神儿也不给刺头刘芬芳。
爱说便说,也不是什么大丑事。
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勾搭相好,关她家慧安啥事,他们还蒙在鼓里呢。
何萍摸摸女儿的手,眼神更加坚强,不被外界的声音所侵扰。
日子过下去,女婿慢慢找。
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见人没反应,刘芬芳也觉得没意思,嘁声扯扯嘴,撇开话题:“咱们家月梅上次回来,还说和对象关系不错,人家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还送头花和衣服!”
“就是月梅前两天穿的那件?”
“是啊,我摸了料子,好着呢,滑滑嫩嫩的,比鸡蛋还滑。”刘芬芳傲劲又上来,砸吧两下嘴:“国营饭店吃的是鸡还有猪肉,满满一盆,味道也贼上头。”
“哎呦,她那对象还挺大方的,不过那菜能有闻知青做的好吃?”旁边人疑惑问,火拱到闻温声身上。
一说起哪家饭菜香,总会一致提起闻知青和祁知青家的。
就算不说菜有多好吃,光是那排场,在他们眼里简直是满汉全席。
十个人有九个人想去他们家不出钱蹭一顿的。
剩下的那一个是有自知之明。
在别人注视的目光下,闻温声掩嘴打了个小哈欠,面色淡淡,不接这个话题。
她听得多了。
清楚这时候不理人就行。
假如她接过话头,下句等来的就是也想尝尝,然后再用期盼的眼神死盯着她。
闻温声不愿意招惹麻烦。
发现其他人看向闻温声,刘芬芳头跟着往后一转,无声翻个白眼。
当看见三人不达眼底的笑意,刘芬芳轻哼,不自然地转过去。
知青算个屁。
她刻薄着脸鄙夷道:“你也没吃姓闻那丫头做的,咋就知道好吃了,我看是比不上国营饭店的,人家老师傅几十年的手艺,就她?呵!”
“也不能这么说,那些去闻知青家帮忙的人就没人说不好吃的,简直夸上天了。”左边的人咽咽口水,猛吸大鼻子,好像闻到缕缕菜香。
同时心里也有点后悔。
后悔祁砚请人的时候,没有赶着上门。
“反正我觉得肯定比国营饭店的饭菜差。”刘芬芳眼神坚决,自信满满,又重新提起:“那头花也亮眼,说是新颖货,托人买的。”
刘芬芳想了想,又记不太清:“好像是港、港,港地来的,一个地名儿。”
“芳儿,啥样的,说给我们听听呗。”
“头花我就看见过几个女娃娃戴的亮片儿,贼好看了,就是不知道外地来的货有啥不同的?”
众人饶有兴致地望向她。
想知道新颖货到底什么样,还有那个港地是哪?
刘芬芳骄傲晃晃头,张嘴刚想说,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头花长什么样,又赶紧闭上了。
她噎了噎,下垂的眼皮心虚眨眨,支吾着:“嗯,反正比那些丫头的好看,亮闪闪的,能夹住头发,上面还有几朵小花,颜色不是寻常的那种。”
刘芬芳搜寻着记忆,胡口编造几个常见的花样版式。
旁边的人:“这不就一样吗!没稀奇。”
“不一样!月梅的看上去就贵,扎扎实实的,还有透明珠子串着呢。”刘芬芳粗着脖子反驳。
她轻咳一声:“哎呀,我说不出来,你们自己去想想吧。”
“你这么说,咱们还真想不出,咋没看月梅戴上捏?”有人忍不住发问。
怀疑看向刘芬芳,明晃晃想看笑话。
刘芬芳脖子一梗,眼珠子转转,抬下巴硬气道:“月梅说怕弄坏,好好收着呢!”
她也没看见闺女戴过,就只听说有这回事。
当时月梅一回来,脸上全是小姑娘的神态,又羞又恼,问她才告诉自己这些事,明显是喜欢上了。
问两人的情况,月梅不好意思扭捏着说还在发展。
发展!
再进一步不就成了么!
刘芬芳对自家闺女挺有信心,觉得她肯定能嫁给那男人,做城里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