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谷口。
两发命中崖壁根部,碎石崩裂,半堵崖壁垮下来,堵住了谷口后方的退路。
另外两发砸进车队尾部,爆炸掀翻三辆粮车,拉车的骡马被气浪抛起来,摔在碎石上哀嚎。
粮车队伍拉得很长。
三百辆车在山谷里排成一条蛇,从头到尾足有三里。
拉车的多是骡马,每辆车配两头,车轴上绑着水囊和草料袋。
车夫走在车旁,手里牵着缰绳,有的在打瞌睡。
护军骑兵散在车队两侧。
说是八千,其实有大半是骑马的步兵,甲胄参差不齐。
前排的骑兵穿着皮甲,手持长矛,后排的只裹了件毡衣,腰间别把弯刀。
他们是苏勒德左厢的护粮兵,从怛罗斯出发前才临时编组,很多人互相不认识。
前军没有斥候,两侧山脊没有搜索,整支队伍松散地涌进谷口。
护军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抬头看天上的红烟,以为是号令。
直到第二波炮弹落下来,炸在车队中段,他们才反应过来。
“放!”
六门迫击炮齐射。
迫击炮弹从山腰平台上抛出弧线,落在车队最密集的地方。
第一轮六发,有三发命中粮车。
麻袋被炸开,麦粒混着碎木片飞上半空。
另外三发落在骑兵群里,弹片横扫,人和马一起倒下。
谷里乱成一锅粥。
拉粮的骡马受惊,拖着车到处乱窜。
有的车翻了,有的撞在一起,车轴断裂,粮袋滚了一地。
护军骑兵想拔刀冲锋,但前后都是粮车,马匹挤不过去。
有人跳下马想徒步冲上山脊,脚刚迈出去就被弹片打倒。
“步枪阵地,开火!”
两千支加兰德同时射击。
山脊线上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从高处倾泻下来。
第一轮齐射打掉了护军前排的骑兵。
长矛手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子弹钉在马鞍上。
后排的骑兵掉转马头想跑,谷口已经被碎石堵死。
三轮齐射后,护军的队形彻底散了。
有人举刀朝山脊冲,跑不到三十步就被打倒。
有人钻到粮车底下躲,迫击炮弹追着车底炸。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喊投降,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没人理他。
王铁山站在高地上,望远镜始终没放下来。
“迫击炮延伸,打车队前段。”
“前段还有人投降。”
“打马,不打人。”
迫击炮弹落在车队前段。
拉车的骡马被炸得四散奔逃,粮车失去牵引,横七竖八堵在谷底。
护军骑兵的战马也跟着惊了,甩下骑手往山谷两侧跑。
没了马的骑兵,在碎石地上跑不过子弹。
谷口的抵抗最先崩溃。
十几名护军老兵聚在一起,举着盾牌朝碎石堆冲,想打通退路。
山炮第三轮射击,炮弹落在他们脚前。
盾牌被弹片击穿,碎石嵌进肉里,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时,盾牌还在手里攥着。
后面的人不冲了。
“西口!”
“张虎动了。”
通讯员指着谷底西端。
张虎的五百重甲骑兵从西口冲出来,战马披着冷锻甲,骑手端着加兰德,斩马刀挂在鞍旁。
他们排成三排,第一排举枪齐射,第二排持刀冲锋,第三排兜底。
西口的护军已经没有战意。
有人扔了刀下马跪地,有人掉头往谷底跑。
张虎的重甲骑兵碾过去,马蹄踏过粮车和尸体,刀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护军将领骑着白马,举着弯刀想冲出包围。
他的甲胄比普通士兵好,胸甲上镶着铜扣,头盔上插着红缨。
他带着二十几名亲卫朝西口冲,刀砍在重甲骑兵的胸甲上,火星直冒。
张虎从马上站起来,摘下背上的弓。
这把弓也是缴获的,黑汗角弓,拉力三石。
他搭箭拉弓,箭头对准白马将领的胸口。
箭射出去的时候,白马正好跳过一辆翻倒的粮车。
箭头穿透胸甲铜扣,钉进右胸。
将领从马上翻下来,弯刀脱手,插在碎石里。
残兵扔掉兵器,跪了一地。
谷里的枪声停了。
硝烟还没散,混着血腥味和麦子的粉尘味飘在空中。
地上到处是弹壳,黄铜壳在阳光下闪光。
张虎翻身下马,走到白马将领跟前。
人还没死,箭杆在胸口晃动,血从甲缝里往外涌。
“你是谁?”
将领咬着牙不说话。
张虎蹲下来,扯下他的头盔。
“问你是谁。”
“左厢护粮副将,阿勒坛。”
“主将呢?”
“没来。”
“苏勒德让伊德里斯带前队,伊德里斯没到,主将就派了我。”
张虎站起来,把阿勒坛的弯刀捡起来插在自己腰间。
“治好他。”
军医跑过来给阿勒坛止血。
张虎走到谷底,踩着粮袋和尸体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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