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探(1 / 1)

萧安瑜重新贴上了人皮面具,眨眼间从明艳的女郎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少年。

她在南溪城待了多日,对这里的情况比沈孟二人更熟悉,既然决定了晚上去四鬼那里偷解药,她便主动请缨去打探消息。

她拿起铜镜看了看,保证她的伪装万无一失之后,便道:“三哥,那我走啦。”

沈兰月点点头,萧安瑜便推门离去。

待萧安瑜离开后,沈兰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孟时卿温声道:“为何叹气?你的毒有了头绪,妹妹也找到了,应当高兴才是。”

沈兰月道,“小瑜儿在这,八成是为了替瑾儿寻药,看样子瑾儿的病又严重了。”

孟时卿问道:“瑾儿?怀瑾握瑜,莫不是……”

沈兰月点点头,“瑾儿是我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他与小瑜儿是一对龙凤胎。可惜他刚出生就中了剧毒,性命堪忧,是我外公用十年功力加上天材地宝为他续命至今。瑾儿所中之毒太过歹毒,我外公翻阅古籍,得知雪蕊观音莲才能解他身上的毒。雪蕊观音莲乃世间圣物,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传言它只长在累累白骨之上。这么多年,外公一直在派人寻找雪蕊观音莲的下落,只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半点发现。想必瑾儿的毒越发严重了,小瑜儿才会冒险出来寻药。”

孟时卿明白了,皱眉问道:“她打算去南诏国的死海密林?”

沈兰月叹道:“我猜也是。”

他初入江湖之时,也曾将足迹踏遍这些闻名的埋骨之地,可始终没寻到雪蕊观音莲半分影子。他有时会忍不住想,世间是否真的存在这种神奇的草药?瑾儿身上的毒是否真的无解了?

孟时卿沉思片刻,“我知道几个身手不错的寻宝猎手,只要他们愿意接下委托,哪怕是前朝平乐帝的七窍玲珑匣,他们也能为你寻到。等出城后我便联系他们。”

沈兰月眼睛一亮,“孟兄说的可是逐魂鸟和独眼蝙蝠?”

孟时卿道:“正是。”

沈兰月当然听过这两人的大名,只可惜他们神出鬼没,沈兰月遍寻不得,只能放弃。相信有这二人出手,定能寻到雪蕊观音莲救瑾儿的性命。

想到这沈兰月止不住叹了一口气,“孟兄,我真是欠你良多,不知该如何报答是好。”

孟时卿淡淡一笑,“我从不求朋友的报答。”

沈兰月摸摸下巴,“不要报答,那酒呢?”

“酒?来者不拒。”

沈兰月笑道:“好!等出了城孟兄跟我一起回扬州吧,我把小舅舅珍藏的好酒都偷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孟时卿含着笑摇头,他也不知沈兰月这么馋酒的一个人,为何只有三杯的酒量。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几息后,萧安瑜推开门进来,“三哥!我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啦!”

说完,她邀功一般凑到沈兰月面前。沈兰月失笑,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打听到什么了?”

萧安瑜笑眯眯的说道:“据说那四鬼出城是为了寻那教主的小儿子,晚上他们会在知府府设宴,一方面为他们接风,另一方面,他们会讨论下一任教主的人选。”

沈兰月沉思片刻,问:“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小瑜儿,苏摩教的事你知道多少?”

萧安瑜想了想,回道:“我听这里的人说,苏摩教是西域的密宗的一个分支,教主茂罕是百夷人,十年前来到这里。当时城中发生了严重的瘟疫,上一级州府都放弃了南溪城,下令将城门封死,不准城内任何一人出入,以免将瘟疫扩散开来。茂罕听闻此事,携妻小及教众冒死前来救助。后来,苏摩教夜以继日虔诚的祷告,终于苏摩神降下一场大雨,之后南溪城的瘟疫不药而愈。此事之后,在知府和百姓的挽留之下,茂罕留在了南溪城,苏摩教也在这里发扬光大,城内百姓都成为了苏摩教的信众,就连知府也不例外。”

孟时卿心想,听起来这苏摩教是个济世救人的教派,可为何会让“吃喝嫖赌”四鬼那样的恶人做护法?

沈兰月则想,除了冒险偷药之策,如果他们能找到杀害苏摩教教主的凶手,城门自然会解禁,到时候他们也可光明正大出去寻医问药。

想到这,沈兰月问:“下一任教主有几个人选?”

萧安瑜回道:“一共两个,大儿子岩温和小儿子玉光。岩温一直跟在茂罕身边,在教中地位很高,大多数人属意岩温为下一任教主。小儿子玉光聪明伶俐,三年前外出游历学习去了,直到今日四鬼才将他寻回来。听说茂罕更疼爱小儿子,甚至将苏摩教的圣物碧玉笛的用法传给了他,所以也有很多人支持小儿子。”

孟时卿道:“你查清此事?”

沈兰月点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让南溪城恢复正常。”

孟时卿皱眉,查案倒不是不可,但当务之急是帮沈兰月解毒,于是他把话题拉回来:“解毒要紧,此事之后再议。今晚有哪些人去知府府赴宴?”

萧安瑜道:“知府张本绪、苏摩教的四大护法、四大圣女和四大长老,还有大儿子岩温和小儿子玉光。”

孟时卿接着问:“何时开始?”

萧安瑜道:“戌时二刻。”

孟时卿点头:“今夜去知府府一探究竟。”

戌时,客栈外死一般的寂静,哪怕是宵禁后的燕京,沈兰月都没觉得如此寂静过。

就仿佛是一座空城。

客栈里,萧安瑜正在给孟时卿贴人皮面具。

本来孟时卿是不愿意易容的,萧安瑜求助的看向沈兰月,沈兰月清了清嗓子,劝道:“孟兄,你若是不易容,被府中的小丫鬟看到了,激动地叫出声怎么办?寻死觅活的非要嫁给你怎么办?把你当做下凡的神仙广而告之出去怎么……”

孟时卿一把捂住他的嘴,神色凝重的对萧安瑜说:“帮我易容。”

沈兰月对萧安瑜眨眨眼,萧安瑜默默比了一个大拇指。

易完容后,孟时卿一下就变成了扔到大街上都不会被注意的路人脸。

孟时卿看看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张陌生的脸,很别扭的感觉。沈兰月摸摸下巴道:“虽然五官都变了,但怎么看都还是孟兄。”

孟时卿转头看他,“真的?”

沈兰月点点头,“一看眼睛就知道是孟兄,不会有错。”

孟时卿瞬间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等萧安瑜也贴完面具、换上夜行衣,两人就要出发了。沈兰月这时觉得莫名心慌,反复叮嘱二人,孟时卿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手抚上他的头顶,低声道:“有我在,不会出意外。”

沈兰月盯着孟时卿眨眨眼睛,突然就心安了。

萧安瑜将银蛇软鞭缠在腰上,“三哥,我们走了。”

沈兰月抿着唇,点点头。

孟时卿打开窗户,萧安瑜率先踩住窗框飞身出去。

孟时卿回头又看了一眼,与沈兰月相顾无言。几息后,孟时卿道:“我走了。”

沈兰月勾起唇角:“万事小心。”

见他笑了,孟时卿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