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柏见状放下饭碗,拍拍媳妇的背,“媳妇你咋了。”
“娘。”桃花以为娘生病了,站起身搂着双喜的脖子。
叶氏也关切的询问,大嫂李氏则是递来一杯温水,“喝口水,漱漱嘴。”
双喜喝了一小口水漱漱嘴,吐掉。
见全家都在看着自己,抱起桃花坐在自己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娘,大嫂,柏哥,我没事,应是刚才路上颠簸,有点儿反胃。”
云柏看媳妇脸色还好,总算放下心,“吃过饭早些休息。”
然后看向大嫂,“大嫂,今天的碗筷……”
刘氏会心一笑,“好啦,知道你疼媳妇,今天让你媳妇休息,一会儿我自己拾掇。”
双喜哪里能应,“不用的,我真没事,yue……”
双喜靠着门边,她一把推开车门,对着外面就干呕起来,yue…yue……
把吃的晚饭都吐了出来,直到胃里空空,才算止住。
云柏急的不行,立马抱起媳妇回到自己的手推车里,让媳妇躺好,盖严了被子,然后也顾不得和家人打声招呼,就跑去了童大夫那里。
云氏这边不放心,她让大儿媳看着桃花,自己跟了过来,“双喜,你告诉娘,你那事多久没来了。”
双喜也是生过女儿的人,自然明白婆婆的意思,心里默算了一下,“大概两三个月了。”
说完自己都吓一跳,居然这么久了,以前自己身体不好,月事不准,再加上现在逃荒,每天过的千篇一律,也没特意记日子,难不成……
云氏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十有八九这是有了。
唉,这个小儿子也是不省心,什么年月呀,逃荒呢,让媳妇怀孕,这不是捣乱吗。
看着已经把头埋进被子里的小儿媳,云氏也不好说什么,说什么也晚了,再着说,也是自己儿子管不住自己,当谁不知道,他俩刚成亲那会儿,这小子夜夜折腾人家姑娘。
童大夫家刚摆上晚饭,馍还没咬上一口,云柏就来了,然后拉着童大夫就跑,好几次,童大夫差点儿滑倒。
“云柏,慢点,我六十了,跟你这三十多的比不了。”然后,云柏就由拉着童大夫的胳膊,改为搂着童大夫的肩,相当于半拽半抱。
本就没有几步路,外面刮着西北风,呼呼的,也就没人注意到云柏请了大夫。
果然,没有任何悬念,喜脉太过明显,“云柏媳妇,你这是怀上了。”
云氏已经猜到,虽然来的不是时候,终究是自家的种,云柏三十三,终于要当爹了,想到这,云氏红了眼眶,一边替儿子高兴一边又心疼。
双喜收回胳膊,继续拉上被子当鹌鹑。
只有云柏像是没听明白,“啥?”
童大夫呵呵笑,“傻小子,你要当爹了。”
云柏不可置信的看着童大夫,童大夫点点头,又看向娘,娘也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媳妇身上,媳妇满眼含笑,冲他眨眨眼。
云柏表情从震惊到狂喜,一把握住媳妇儿的手,“喜妹,我要当爹了?”
“柏哥,你要当爹了。”
瞬间,云柏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收都收不回来那种。
童大夫已经收好东西,想着要不要在嘱咐几句,奈何小两口含情脉脉,他也插不上话,最后还是叶氏叫走了童大夫。
“谢谢童大夫了,这么冷的天劳您跑一趟。”
“没啥,前后两步路的事儿。”
“老嫂子,云柏媳妇儿这胎,从脉上看应是两个多月了,不是很稳,不过您也别担心,后面好生养着,问题不大。”
“嗳,我听您的。”
“要是搁以前,最好吃点安胎药,现下里……”
“看这孩子的命了,她要是能挺过来,肯定是个有福的。哦,您等我一下。”叶氏想起什么,回身打开自家的车厢,拿了棉花早上刚给的五个鸡蛋,但又一想,鸡蛋不好解释,就放下了鸡蛋,拿了一块皮子。
“这是给您的看诊费,请您收下。”
童大夫打眼一看,这可是羊皮呀,现在数九寒冬的,皮子可是好东西,就连他自己家,都均不上每人一件。
不过,“快拿回去,咱们都一块儿走着,不过是把个脉,又不当什么。”
叶氏也是个拧脾气,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童大夫,您不要是您心善,咱不能不懂事,以后云柏媳妇还指不定麻烦您呢。”
“那是我做大夫应该的。”
叶氏可不管童大夫说什么,直接把皮子塞过去,“快拿着,这皮子您让嫂子看着做点啥,都能用得上。”
童大夫也不好一直拉拉扯扯,只得收下了,想着自己拿得出手的就剩下医术了,以后多看顾些云柏媳妇,也就是了。
童大夫回到车里,说了云柏媳妇有了身孕的事,大家都很惊讶。
接着又拿出叶氏给的皮子,嚯,这可太贵重了。
老妻白了老伴一眼,“你就收啦?”
“我推不掉啊,那云柏娘硬塞给我,我总不能和她拉拉扯扯吧。”
“嗯,也是个有礼有面的人家。”
“收都收了,你看着给咱孙子做个啥。”
“行。”老妻摊开了皮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童大夫儿媳妇也是个会来事的,看着婆婆喜欢,便说道,“爹娘,小飞有的穿,我看这皮子又整齐又大块,给您二老一人缝个皮背心,穿里面护着心口,暖和。”
最终,这块皮子做了两件背心,儿媳妇会剪裁,省出一些边角料又拼着做了顶皮帽子给小飞戴。
云家这边儿媳怀孕是大事,虽然天已经晚了,也得报喜呀。
李氏留下看孩子,云柏看着双喜,云松担心娘,陪着一块儿去亲家母那里,然后又去了云氏那里,家里就这两房亲戚,都要说到了。
当陈氏听到闺女怀孕了,先是兴奋,刚嫁过去就有了,闺女算是站稳脚跟了,只盼这胎能生个儿子,不然怕是重蹈头婚的覆辙。
可转念一想,云家不是那样的人,云柏更不是,闺女这几个月那幸福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只是如今在逃荒的路上,又如此的寒冷,想要保住这胎,怕是不容易。
陈氏心事重重的来的闺女门前,调整了表情才开口道,“姑爷,闺女,娘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