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邦瑞与张敬修还有孟干刚进院中,立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谁都知道,这场诗词大会虽然主要目的是世家子弟的聚会,但也是刻意针对梁邦瑞的。葛如龙召集这么多人来,不为其他,只为看戏而已。
如今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就等唱戏的角到场。
这不,来了!
“没想到这姓梁的倒是有种,居然敢来。”
“你不知道吗,永宁公主都来了,他岂会不来?”
“原来如此,但当着永宁公主的面,咱们这位驸马今日岂不是更加难堪?”
“哈哈,敢挑衅天下文人,活该!”
对于梁邦瑞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有识之士人人得而诛之。不过有点辩才而已,又算得了什么,这诗词才是王道。
众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看到梁邦瑞沮丧无助落魄的模样。
正常,今日在场的,大多都是那天随着葛如龙去砸场之人,对梁邦瑞岂会有好脸色?
“兄长!”
此时一位二十来岁,模样俊秀的青年来到近前,与张敬修见礼。
“惟时啊,你不在翰林院,来此作甚?”
此人正是张敬修的三弟张懋修,新科状元郎,如今任翰林院修撰,前途无量。
“既有诗会,弟又岂能不来?”
说着,还看了一眼梁邦瑞,脸上颇有些不屑的道:“毕竟这诗词一道,乃是我辈读书人抒发胸怀,仗义直言之正道也。”
梁邦瑞挑眉,啥意思,是说读书人若不会诗词,就是邪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嗣文兄,你这兄弟脑子不太好使啊。
张敬修也是微皱眉头,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张懋修今日也是冲着梁邦瑞来的,倒是有些意外,他并不知道张懋修何来这么大怨气。
这就有些尴尬了。
梁邦瑞才不管他尴不尴尬,笑问道:“敢问惟时兄有何大作啊?”
张懋修道:“在下不才,仅是略通诗词,平日里偶有所得,聊以自娱,尚无大作问世。”
“哦,原来惟时兄没什么胸怀,真是遗憾。”
“你……”
张懋修脸色一红,怒道:“在下虽无大作,但不乏胸中抱负,总好过某些人自以为是,不学无术。”
“你能有什么抱负,倒是说说看。”
“哼,我辈读书人,自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懋修抱拳向天,气势豪迈,立时引得在场众人一片欢呼。
读书人,理应有如此气慨。
梁邦瑞却是撇嘴:“原来抄人家张载的横渠四句便是作诗,妙哉妙哉,本少爷悟了。”
“什么横渠四句?你什么意思?”张懋修还有点懵。
哦,现在还没有横渠四句的说法,不过也无所谓,抄袭张载总听得懂吧。
“不是你说抒发胸怀抱负便是诗词一道么,原来诗词竟是如此简单,这个我也会。”
梁邦瑞哈哈一笑,道:“银子,为我所欲也,女人,为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银子而取女人者也。惟时兄,瞧瞧我这诗如何?”
“简直岂有此理!”张懋修咬牙切齿,梁邦瑞这是在羞辱他。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一位年轻学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喝道:“读书人张口闭口银子女人,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不要逼我再作一首书中自有黄金屋和颜如玉的诗词。”梁邦瑞冷笑。
“你……”
又有一人跳出来道:“哼,你开办三寸堂赚取不义之财,竟还敢说舍银子?这舍从何来?”
“你连我的诗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花钱玩女人,听不懂吗?不赚钱,何来钱花,又何来女人?”
“简直一派胡言!”
众士子都怒了,真是败类啊,你是怎么好意思的?
而此时楼阁之上,当梁邦瑞刚进门的时候,两位公主就已经注意到了。
无他,因为所有人那鄙视不屑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想不注意都难。
永宁公主一双大眼睛睁得老大,这便是梁邦瑞,她的夫君?果然如她的贴身宫女所言,声音好听,而且这外表竟是如此的玉树临风,潇洒不羁,她顿生好感。
而且看梁邦瑞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像传说中是个痨病鬼啊。
她哪里知道,每天晚上梁邦瑞都咳得跟个鬼似的,只是白天他能调理自己的气息,且病情也有所好转,不再于人前露出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罢了。
毕竟若仍是像以前那样,冯保又要再派个太医过来了,还是免了吧。
“妹妹,你的这位夫君,人品似乎一般……”
寿阳公主都惊呆了,花钱玩女人?这是什么人啊,竟将如此羞于启齿之事说得这般光明正大,简直没脸没皮。
永宁心中顿感不快,梁邦瑞是她的夫君,以前没见到也就罢了,但现在见到了,自是瞬间就站到了梁邦瑞一边。
当下忙道:“姐姐,若依你此前所言,驸马不正是如此么。”
“……”寿阳立时无言以对,叹道:“原来竟是讽刺这世道啊……”
这么一看,梁邦瑞好像也顺眼了,毕竟这番含义,让她内心产生了共鸣。驸马,不正是舍银子而取女人的典范么,永宁的这位夫君,倒是看得透彻。
永宁本来只是想替梁邦瑞说话,但现在也觉得梁邦瑞就是这个意思,对梁邦瑞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看似不羁的言论,背后竟是这般心酸,恐怕他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是以借此机会无奈感叹吧。
梁邦瑞其实也注意到了阁楼上的永宁,只不过木窗半掩,看不真切。嗯,等下寻个机会定要见上一面,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见呢,否则他不是白来了?
张敬修此时十分尴尬,不知道三弟咋就和梁邦瑞争起来了,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说梁邦瑞如今的名声,是真的差啊。
“诗词乃是抒发胸怀的手段,并非是抒发胸怀便是诗词。”
此时,葛如龙终于站了出来,不屑的道:“众人聚集于此,便是讨论诗词一道。哦对了,嗣文兄,日前听说长生也有一篇诗作面世,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