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修神色一滞,怎么拉上他了。
而且梁邦瑞那也叫诗作?葛如龙分明就是想让他当众吟出来,让梁邦瑞出丑。
“咳,长生只是消遣罢了,不必深究。”他还能怎么说。
但葛如龙却不放过,呵呵笑道:“既有诗作,又为何不吟来让大家品鉴品鉴?”
“不错,本公子倒是十分好奇,梁兄能有何诗作。”
“梁兄既敢以才谋利,想必这诗作定是旷世无双,否则何以谋利啊?”
“哈哈,正是如此,咱们梁大公子如此自信之人,诗作岂能差了?赶紧吟来,让本少爷笑话……哦不是,品鉴。”
众士子纷纷起哄,谁还能不知道葛如龙的用意。
张敬修都急了,就梁邦瑞那诗,私下里玩玩可以,但这里可是诗会,若是敢吟那公蛤蟆搂着母蛤蟆腰,梁邦瑞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而院内除了男子,还有几名女子,聚于不远处指指点点。
其中就有李蓓。
“李家妹妹,听说梁公子曾于你家提过亲?”一女子笑道。
李蓓冷笑:“凭他也配?”
“可如今人家要成驸马了,可谓光宗耀祖呢。”
“驸马?不过家中有几个臭钱罢了。我李蓓的夫君不说文武双全,至少也要才华横溢。如他这等不学无术,诗都做不出一首来的人,如何与我般配?”
那女子不再多说,李蓓的心高气傲众人皆知,也难怪看不上梁邦瑞。
李蓓看着院中被众人包围的梁邦瑞,面露不屑之色。葛如龙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今日梁邦瑞必然出丑,那便可以证明她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出错。
废物就是废物,难登大雅之堂。
面对众人如此逼迫,张敬修暗里叹息。他本想今日能寻机替梁邦瑞解围,但如今这情况,让他十分为难啊。
别说这些人本就恨不得梁邦瑞去死,就算是他三弟,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梁兄旷世情怀乃是花钱玩女人,怕不是诗词也是如此,羞于出口吧?”
张懋修哈哈大笑,一脸不屑。
他可是新科状元,如何看得上梁邦瑞这等货色?京城皆传其不学无术,靠着家中有点积蓄买了个驸马,简直是男人之耻。
真不知兄长发了什么神经,竟与此等人为伍,丢他张家的脸。
“你真想听我的诗词?”梁邦瑞看着张懋修笑道。
状元?
呵,真以为自己是状元之才?若不是你有个好爹,这状元可轮不到你来当。
当然了,张居正敢让他儿子当状元,多少也是有些料的,张懋修在他几个儿子中,算是最有才学的了。不论是同年进士张敬修,还是前届榜眼张嗣修,皆是不如。
“你吟来听听,我等保证不笑你。”张懋修说着,已然开始笑了。
葛如龙等众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已经准备好大肆嘲讽。
“好,既然你们想听,我就随便来一首。”
梁邦瑞看了一眼张懋修,清了下嗓子,开口吟诵起来。
“秋色满林皋,霜天雁唳高。野花寒故细,浊酒醉偏豪……”
“嗯?!”
正打算要好好羞辱梁邦瑞一番的葛如龙神色一变,怎么不是一片荷叶水上漂?而且这诗听起来居然有些意思,这不可能吧?
张懋修也是愣住了,什么情况,这货还真会做诗?
“白雪知孤调,青山有二毛。从来仲蔚宅,匝地起蓬蒿。”
梁邦瑞轻摇折扇,摇头晃脑,吟得津津有味。
阁楼之上永宁公主眼睛都亮了,万万没想到,自家夫君居然有如此大才!
“此诗听着倒是意境深远,让人惊奇。”寿阳公主也是瞪大眼睛。
本来还以为梁邦瑞在众人围攻之下会出个大丑,都打算好要安慰永宁了,却不想这妹夫竟有如此才华,真是刮目相看。
奇怪了,不都说梁家公子不学无术不擅作诗么,但这诗没点水平还真做不出来。
“妹妹,你倒是好福气。”寿阳公主羡慕嫉妒恨。
永宁脸都红透了,心中却是窃喜不已,上天还算对她不薄。
院中,李蓓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梁邦瑞这病鬼何时会做诗了?简直不可思议!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么?这家伙从来就没有好好读过书,别说考取功名了,连个秀才都是买来的,作诗?作死还差不多。
这诗绝不可能是他所作!
张敬修也是十分意外,眨着眼睛看着梁邦瑞,自己莫不是仍低估了这小子?
此诗工整严谨,意境深远,既感叹世事无常,又不自怜自哀。孤傲不羁,内敛稳重,非有深厚诗词造诣不可作也。
“这不可能!”
葛如龙第一个不信,指着梁邦瑞喝道:“你岂可能有如此诗才!”
“不错,你定是抄来的!”张懋修也是不服。
梁邦瑞看了他一眼,是啊,他是抄的,而原作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这位张懋修。
只不过是暮年的张懋修。
如今被作者指着鼻子骂他抄袭,多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但那又怎样,谁让你针对本少爷?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白雪知孤调,青山有二毛……这分明是垂垂老者所作,怎可能是你?”张懋修气急败坏。
他堂堂状元,都做不出如此厚重的诗词,梁邦瑞与他年纪相仿,甚至比他还小,这根本不可能。
“为赋新词强说愁,哎,本少爷就强说愁了,你怎么着吧?”
“你……”
看着梁邦瑞一脸嚣张得意的模样,张懋修气得咬牙切齿。真是厚颜无耻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诗中竟还自比张仲蔚隐居不仕,凭你也配?”
“就是,一介白丁,尚无功名,竟以高士自居,无耻至极!”
“言行不一,非君子也!”
众人也是十分不忿,不是应该让梁邦瑞出丑吗,怎能让他在此大出风头?岂有此理。
“真是奇了怪了。”
梁邦瑞瞥眼看向他们,一脸轻蔑:“本少爷不作,你们不依,如今作了,你们又不忿,是何缘由啊?莫不是嫉妒本少爷?”
“我们嫉妒你?”众人惊了,何来的脸啊。
“那你们倒是作出一首来让本少爷品鉴品鉴,看看本少爷今日是来参加诗会,还是误入了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