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蓓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梁邦瑞,神情一阵恍惚。
梁家曾于李家提亲,因她拒不接受以至告吹。而对于此事,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她认为梁邦瑞远远配不上她。
无他,只因才学而已。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梁邦瑞虽说到不了她所宣扬的那般地步,但也强不到哪去,前途那必然是一片灰暗。
别说考取功名,就算秀才身份也是名不副实。
可今日梁邦瑞一首自比张仲蔚的诗词,却是技压全场。哪怕没人相信是梁邦瑞所作,但这首诗词定然会安在梁邦瑞头上,即使不足以传世,也必能使其声名大噪。
而她所出的上联,则更像是成全了梁邦瑞一样。今日这诗词大会,梁邦瑞可谓风光无限,头名那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样的人,竟被她亲手拒之门外!
“真不给?”梁邦瑞挑眉。
李蓓又岂敢不给?只得拿出玉钗,交到了梁邦瑞手上。
“本驸马见老婆去也。”
梁邦瑞仰天狂笑,直接无视李蓓,朝着阁楼大步而去。
“站住!”葛如龙与张懋修异口同声。
“怎么着,还不服气?”梁邦瑞回头冷笑,道:“这诗也作了,联也对了,还待如何?就你们这水平,还是自个搁这过家家吧,本公子恕不奉陪。”
“什么,你……”
两人气得脸都红透了,太嚣张了,竟敢如此蔑视他们。
“哦对了,怕你们闲着没事做,也给你们出一联:今世进士尽是近视,慢慢对去吧。”
说完,扬长而去。
全场一片寂静,这上联什么意思,什么进士?
好半天之后,张懋修才回过味来,顿时大怒:“他竟骂我等短视!”
而张懋修这么一说,大家也瞬间明白梁邦瑞说的是哪几个字了,立马炸锅。
“嚣张至极,简直嚣张至极!”
“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
“当真觉得无人能治他了吗,敢挑衅天下进士,好大的狗胆!”
“此人目中无人,定遭天谴!”
在场进士们都气晕了,而非进士的世家子弟也是暗里咬牙,说了今日要让梁邦瑞出丑的,搞了半天出丑的还是他们。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张敬修也很无奈,怎么连他都骂了。
孟干倒是暗道侥幸,还好咱孟某连个举人都没中,以后老爹问起,又有新理由了。
“不过,这上联怎么对啊……”
气愤之后,众人又不知不觉的开始研究梁邦瑞所出的上联,这简直难到爆炸啊。
当然难了,此联后世所有下联均不如意,堪称绝对。梁邦瑞之所以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他出的上联全是绝对,保底都是平手。
只是如今看来,他赢麻了。
……
阁楼之上,永宁紧张到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看到梁邦瑞已经朝这边过来。
这还未大婚就要相见,虽然她无比期待,但是否不妥?
寿阳拉着她的手,道:“不必担忧,既有内相出面邀请,且梁公子也赢得光明正大,自是无妨。”
说着,一脸羡慕的道:“有如此驸马,妹妹当真好福气。”
梁邦瑞今日诗词大会如此耀眼,让她都有些眼红。若是侯拱辰有这般本事,她做梦都能笑醒。
正说着呢,楼下传来一声喝斥:“站住,好大的胆,公主在内,你岂能上去?”
寿阳一愣,拍了下脑袋道:“倒是忘了我带来的人……”
将梁邦瑞拦下的,自然不会是永宁的人。毕竟冯保应承永宁出宫,且是来参加葛如龙这个财神爷的诗词大会,岂会那么多事?
只有寿阳的人,才会加以阻止。
这倒也无可厚非。
寿阳真是无奈了,只不过现在她退出阁楼也不妥,怎能让梁邦瑞与永宁单独相会呢,岂不是徒惹非议?就算梁邦瑞上来相见,也得隔着屏风的。
而楼下的宫女虽是跟着她来的,可她却使唤不动,这场面,头疼了。
“妹妹,今日你怕是无法与梁公子相见了。”寿阳十分内疚。
永宁暗自叹息,感觉好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反正今日能远远见着梁邦瑞一眼,便已知足了。
可她们却不知,梁邦瑞既然进了这阁楼,又岂有退出去的道理?
别说区区一个宫女,就算是万历在这里,他也一定要上楼!
“你哪位啊?”梁邦瑞十分不爽的看着面前的宫女。
那老宫女倒是嚣张得很,抬着下巴,不屑的看着梁邦瑞:“寿阳公主在此,你什么身份,也敢亵渎公主?赶紧滚,否则休怪姑姑我不客气。”
驸马在她们眼中就是任意欺辱的对象,侯拱辰可是被她们折腾得半死不活,不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侯拱辰如此,梁邦瑞自然也一样,所谓驸马,皆是废物。
“别说本少爷不是来见寿阳公主的,便是拜见寿阳公主,你一个贱婢也敢拦?”梁邦瑞冷笑道。
这些老宫女老阉狗他看着就来气,前世可没少吃这帮家伙的亏。不过那也是原来的梁邦瑞太窝囊,现如今还想要欺负他?
真当老子是病猫?
“放肆!”
那宫女大怒,指着梁邦瑞喝道:“好大的狗胆,如此无礼,我若报与冯公公知晓,你这驸马怕也是不用当了。”
“老子看你的胆子更大!”
梁邦瑞也怒了,道:“你什么东西,也配替内相做决定?我做不做得成驸马,凭你也配置喙?给我让开!”
“你……你当真找死不成!”那宫女惊了,她都报冯公公的名号了,你还这么不识抬举。
这驸马怕是真不想当了吧?
楼上寿阳和永宁也惊得目瞪口呆,下面两人的话她们当然听得到,梁邦瑞是疯了吗?
这是公然和冯公公作对了,这些宫女太监可都不是好惹的,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正是因为背后有着冯保撑腰,梁邦瑞怎么敢的?
“你如今还不是驸马呢,竟敢如此猖狂。今日本姑姑把话放这,你若敢上得这层楼,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那宫女话音刚落,梁邦瑞一个巴掌呼了上去,直打得她翻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本少爷向来不爱动手,但你这种狗奴才不打还真不行。”
梁邦瑞俯视着地上的宫女,鄙夷道:“小小贱婢,还敢威胁本少爷,我看你是活腻了。”